第二天。
货柜船甲板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很对,但你不能只在国家要亡时候,才想起匹夫来。”
阳光和海风中,坐着沙滩椅上的杨丰,端着果汁看着张煌言。
桌子对面的后者,同样坐在一张沙滩椅上,但整个人依然处于恍如梦游的状态。
这时候的张煌言带着也就几千人,与其说义军还不如说是一群不愿意剃发易服的百姓,拖家带口,在三门湾北岸的沿海挣扎求生,原本靠着和沿海百姓的贸易还能勉强支撑,但现在我大清来了个迁海,直接把沿海无人区化,贸易也很难维持下去了。
这一带的迁海可不是山东沿海了。
山东沿海最多不准捕鱼,不准有船,包括木筏,总之一切能下海的东西都不准有。
然后海岛居民强行迁移内陆。
但这一带是真正无人区化,从海岸线算向内陆三十里清空,象三门湾沿岸都是小块平原,后面全是山林,所以实际上就是一直到宁海县城,以东全部无人区化。而且不仅仅是无人区化,甚至跟冈村宁次一样玩囚笼政策,三十里在线修绵延的海岸长城,挖壕沟,修碉堡或者说了望哨,有进入沿海的格杀勿论,甚至部分地方清空的还不只三十里,五十里都有。
所有河口全部用木桩栅断,路上信道全部挖断,清空区统统烧光。
沿海一片废墟。
“百姓没有为君主的无能兜底的义务,国家就象一份契约,老百姓交税养活君主和朝廷,后者负责保护他们,但大明皇帝和朝廷做到了吗?老百姓很显然是做到了,毕竟他们敢不交税,就该挨官老爷板子了,但大明皇帝和朝廷却没有做到他们该做的。异族入侵时候,他们没能保护百姓,天灾降临时候,他们也没能保护百姓,他们已经毁约了,这种时候百姓也有权不再承认他们的统治,崇祯吊死煤山是罪有应得,身为皇帝他收了百姓的税,却没有尽到保护百姓的义务,李自成作为曾经老老实实交税的百姓,当然有权不再承认他的统治。
我记得他还是借高利贷交税,以至于后来还不起被抓,被他侄子救出才不得不造反的。
你看,多么好的良民。
宁可借高利贷也要给朱家交税。
至于现在我们的抵抗也不是为了大明皇帝,而是反抗异族的奴役,立大明旗号只是为了纪念一下朱元璋而已。
毕竟是他当年驱逐挞虏。
所以什么鲁王,桂王这些,在我们看来都是狗屁,我们只是为自己不被异族奴役而抵抗。
而不是为朱家子孙继续当皇帝。
如果现在统治这片土地的是李自成甚至张献忠,只要他们做的还行,我们也不会防抗他们。”
杨丰继续说。
张煌言是鲁王系统的,所以杨丰必须让他明白,立大明旗号不是因为忠于朱家皇帝,前来找他也不是因为要添加鲁王系统。
大明奉天靖难,扫虏平寇,讨逆荡胡,诛奸除恶大都督,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大明奉天靖难,扫虏平寇,讨逆荡胡,诛奸除恶大都督,天下兵马大元帅。
“如此说来,大都督这受太祖高皇帝之托,以天命下界靖难,也是假的了?”
张煌言苦笑着说。
其实他们这些抵抗到现在的,也都已经不是为什么大明皇帝。
就象他临死前说的,大好河山,可惜沦于腥膻。
他可没说什么有负皇恩之类的。
同样李定国临死时候,说的也是宁死荒野勿降清,而不是自己有负皇恩。
至于李来亨,那当然也不可能是因为忠于朱家。
倒是郑成功临死前的确说他对不起皇帝,这样看他倒是真的还对朱家有点忠心。
“胡说,那当然是真的,你们都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杨丰喊道。
“是!”
杨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