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秋生和文才把法坛准备好,九叔披上道袍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诵着旁人听不懂的咒语,脚下也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踩踏。
一道八卦的虚影随之升上天空,猛地化成一道道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何杨仰头望着那没入夜空的八卦虚影,以及随后如同烟花般四散的流光,心里嘀咕:“师父这手艺,可比后世那些电影特效炫酷多了,不去拍大片真是屈才。”
九叔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揉了揉因消耗法力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沉声解释道:“此乃茅山‘八方风雨令’,以自身法力催动特制符箓,方圆百里内的同门师兄弟皆能感知。情况紧急,召集人手之用。”
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希望他们能尽快赶来。”
茅山派的反应确实迅速。
九叔的“八方风雨令”刚发出没多久,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义庄的院门便被擂得“砰砰”山响,跟催命似的。
文才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去拉开门栓,只见四目道长风尘仆仆地立在门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片刻未歇。
“师兄!你这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哦不,发什么急令,可是捅了什么大篓子?”
四目道长中气十足,一脚踏进院子,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火急火燎地问道。
九叔从内堂缓步走出,面色依旧凝重如水,将昨夜戏台发生的一连串变故,以及鬼差提出的苛刻要求,言简意赅地对四目道长复述了一遍。
四目道长听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垂头丧气跟在九叔身后的秋生和文才,破口骂道:“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小王八羔子!整天就知道给师兄添堵!色字头上一把刀,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是塞不进你们那榆木脑袋里!”
骂完徒侄,他又转向九叔,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担忧:“师兄,那些阴差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事儿确实棘手。不过你且放宽心,师弟我既然来了,定当与你共渡此劫。”
接下来的两日,陆续又有几位茅山弟子闻讯赶到任家镇,皆是行色匆匆。
到了第三日,能及时抽身前来的同门师兄弟,差不多都已齐聚义庄。
人一多,原本还算宽敞的义庄正堂,此刻也显得有些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符纸与香火混合的气味。
九叔将众人请至正堂落座,神情肃穆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次详细述说了一遍,尤其着重强调了鬼差的要求以及时间的紧迫性,言语间透着一股不容乐观的沉重。
“诸位师兄弟,”九叔环视堂中众人,抱拳拱手,声音沉稳,“如今情势危急,那些四散奔逃的游魂野鬼必须尽快悉数缉拿归案,迟则生变,任家镇百姓恐将遭殃。我意欲布下‘先天八卦阵’,汇聚我等众人之力,将这些鬼物一网打尽,以绝后患。不知各位师兄弟意下如何?”
“先天八卦阵威力刚猛,用以对付这些寻常游魂,确有雷霆万钧之效,且覆盖范围广阔,搜捕效率亦高,此法甚好。”一位颌下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眼神锐利的道长沉吟片刻,点头赞同。
其余几人也纷纷颔首,表示并无异议。
毕竟九叔在茅山派中道行精深,素有贤名,他提出的方案,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不会有太大纰漏。
就在众人基本达成共识,准备进一步商议布阵的具体细节和人手分配之时,一个略显油滑,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师弟,此事依我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颇为圆润的道长,脸盘白白胖胖,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蓝色道袍,正是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