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县太爷正要下令用刑,忽然听见这一声喊,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惊——只见来人是个邋里邋遢的和尚,身上的僧袍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脚上拖着一双破草鞋,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叫花子。
然而这位县太爷却是认识济公的。他不是别人,正是从开化县调升过来的郑元龙。当年济公在开化县铁佛寺捉拿姜天理的事,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深知这济公和尚是位得道高人,法力无边。
郑元龙连忙站起身来,整了整官服客客气气地拱手道:圣僧从哪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圣僧恕罪。来人,快给圣僧看座!
济公摆了摆手,说道:老爷不必客气。贫僧今日来此,是为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徒弟?郑元龙一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雷鸣和陈亮,这两位便是圣僧的徒弟?
正是。济公点了点头,这雷鸣、陈亮二人,原本是做保镖营生的。这场官司乃是一场冤案,他们被人陷害,含冤入狱。贫僧知道,真正的凶手现在还好好地住在本地,并未逃走。老爷若是不信,贫僧这便带人去将那真凶拿来。
郑元龙闻言,沉吟片刻,说道:圣僧既能办此事,下官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那真凶是何人?又藏在何处?
济公正要开口,却忽然话锋一转,看着郑元龙问道:老爷,贫僧倒想先问老爷一句话。
圣僧请讲。
济公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老爷在这本地为官,声名如何?自己可知道?
郑元龙被问得一愣,半晌才说道:这个……下官自己也不知做得如何,还望圣僧指教。
济公哈哈一笑:好一个不知!老爷倒也坦白。贫僧看老爷为官倒是公正廉明的,只是你手下这些人,却是大有问题的。
此话怎讲?郑元龙眉头一皱。
济公说道:我且问老爷,你可知道有一个开白布店的陈广泰,前几日来衙门喊冤告状,却被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给押了起来,至今不曾过堂?
郑元龙闻言,大吃一惊,说道:竟有此事?下官怎么不知道?陈广泰是什么人?他告的是什么状?
济公说道:你不知道?那就奇了。老爷不妨把你手下的人都叫来问问,看看是谁瞒着你做了这等事。
郑元龙心中恼怒,暗道:好啊,我手底下这些人,竟敢背着我在外面胡作非为!当下便沉着脸,传下令去,让值日班、稿案、门子等人全都到大堂上来。
不多时,一干人等便战战兢兢地站了一排。他们见县太爷脸色不善,又见堂上还坐着一位邋遢的和尚,心中都是惴惴不安。
郑元龙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有一个人叫陈广泰,是开白布店的。前几日来衙门喊冤告状,你们谁把他押起来了?从实招来,否则被我查出来,定要重办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郑元龙又是一拍惊堂木: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以为能瞒得过我吗?我告诉你们,这事圣僧都知道了,你们还想抵赖?若是自己承认,我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被我查出来,定打你们每人四十大板!
这一下众人可慌了神了。稿案门郑玉知道瞒不住了,便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跪下说道:回……回老爷的话,确实……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郑元龙气得一拍桌子:好啊!果然是你们做的好事!陈广泰来喊冤,你们凭什么把他押起来?谁给你们这个权力的?
郑玉磕磕巴巴地说道:回老爷,只因那陈广泰在大堂上大声喧哗,不守规矩,小人……小人才一时糊涂,把他押起来的。
一时糊涂?郑元龙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仗着自己是老人的份上,在我这衙门里作威作福,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来人,把郑玉押下去,重打四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