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自己家?哪里有老娘?哪里有刘氏?他分明还坐在隐魔山银屏小姐的屋子里,什么都没变!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银屏小姐施展的幻术,试探他的心意。
石成瑞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娘子,你这是何苦?
银屏小姐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郡马,我是要试试你的心。若你真的不想回去,我便放心了。可若你心里始终放不下那边,我强留你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石成瑞叹了口气,说:娘子,你这样试探我,也太不公平了。你想想,就算我真的想回去,到了家里,我哪里还找得到回来的路?
银屏小姐沉默片刻,说:好,我送你真的回去。但我教你一些法术,给你一块绢帕——哪时你遇到急难,或者想回来了,掏出绢帕,双眼一闭,双足一跺,便能回到这里。
石成瑞一听,心中感动,说:娘子,你……
银屏小姐摆摆手,说:别说了。我知道你放不下那边,我也不强求。只是你要记住,不管走到哪里,别把我忘了。
于是,银屏小姐将驾趁脚风、五行挪移大搬运、护身咒等法术,一一传授给石成瑞,又将那块绢帕郑重地交到他手中,叮嘱他千万不可遗失。
临别那日,银屏小姐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泪水,说:郡马,我送你走。你闭上眼睛。
石成瑞依言闭眼,耳边风声呼啸,身子腾空而起,飘飘荡荡,不知飞了多远。
风声渐渐停歇,银屏小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郡马,睁眼吧。这里离你家不远了,我要回去了。
石成瑞睁开眼,只见眼前是浙江的山水,熟悉的田野,远处隐约可见村庄的轮廓。
他回头看向银屏小姐,只见她眼中含泪,却强撑着笑容。
石成瑞心中一酸,说:娘子,你跟我一起去吧。
银屏小姐摇了摇头,说:我不能去。你走吧,好好照顾自己。
二人携手而立,依依不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至亲者莫过父子,至近者莫过夫妻。石成瑞深吸一口气,说:娘子,你回去吧。我决不负心,这是我的承诺。
银屏小姐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驾起法术,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石成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扑奔故乡而去。
然而,当他来到村庄,走到自家门口,却发现整个村子冷冷清清,家家关门闭户,一片肃穆。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上前拍门。
不多时,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妻子刘氏。
石成瑞一看,顿时愣住了——刘氏身上穿着一身白色孝服,素净无华,神情憔悴。
他心里一下,颤声问道:娘子,你……给谁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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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低下头,声音哽咽:给老娘穿孝。
石成瑞只觉得脑子里的一声,眼前一黑,泪水夺眶而出。他扶着门框,半天说不出话来。
母子连心,那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啊!
刘氏见丈夫回来,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夫妻二人相扶着进了屋,放声痛哭,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静下来。
刘氏抹了抹眼泪,问道:官人,你这一向究竟去了哪里?
石成瑞便把游山招亲的经过,又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老娘是什么时候走的?得的什么病?
刘氏说:老病复发,走了有一个多月了。
石成瑞心如刀割,第二天一早便去老娘坟前祭扫,跪在坟头痛哭了一场,将这些年的思念与愧疚,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此后,石成瑞在家中住了一个多月,料理家务,陪伴妻子。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刘氏本就身体虚弱,加上这些年独自撑持家业,积劳成疾,竟也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石成瑞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