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不服气地说:师父,我们兄弟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见过?济公打断他,你们见过真正的风浪吗?邵华风不过是五仙教的一个堂主,他背后的人你们见过吗?今晚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四个现在已经是四具尸体了。
他转向秦元亮:秦施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道谢就不必了。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你也回家吧,江湖风波险恶,不是你能应付的。
秦元亮和马兆熊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圣僧法旨。
四人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济公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何兰庆和陶万春从暗处走出,咱们现在去哪?
常州府,济公整了整破烂的僧袍,邵华风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我料他必去劫牢反狱,咱们得赶在他前面。
夜色更深了。
济公带着两名班头沿着官道疾行,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何兰庆和陶万春都是常州府衙的老捕快,跟着济公办过不少案子,深知这位圣僧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实则神通广大,心细如发。
师父,陶万春忍不住问道,您说邵华风真敢去劫大牢?那可是死罪啊。
他有什么不敢的?济公冷笑,五仙教的人,向来无法无天。崔玉和郑天寿知道他们太多秘密,若不灭口,他们自己就得完蛋。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骡马的嘶鸣。济公抬眼望去,只见月光下,一支小小的商队正迎面而来。两个骑马的汉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匹驮着货物的骡子。
那两个骑马的人一见济公,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行礼。
师父一向可好?为首那汉子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声音洪亮如钟。
济公认得此人,正是铁面天王郑雄。旁边那个红发红须、铁塔般的大汉,则是他的结拜兄弟赤发瘟神牛盖。
郑雄,济公点点头,你这是去哪?
回师父,郑雄恭敬地说,我叔父在镇雄关做总镇,我买了些土产,要去探望他老人家。师父这是……
我有要事去常州府,济公摆摆手,你去吧,路上小心。
郑雄又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带着商队继续前行。牛盖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济公一眼,那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憨厚的笑意。
济公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师父,何兰庆问,咱们还赶路吗?
济公收回目光,不过得绕个道。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翠云峰下。这座山不高,但地势险峻,是通往陆阳山的必经之路。山脚下有几个喽啰模样的人正在巡逻,一见有人靠近,立刻举起手中的刀枪。
站住!什么人?
济公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去告诉你们寨主窦永衡和少寨主周堃,就说灵隐寺济颠僧在此等候,有要事相商。
那喽啰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见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禁嗤笑道:哪来的疯和尚,也敢直呼我们寨主的名讳?
济公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那喽啰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见那和尚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心中顿时生出敬畏之意。
小的……小的这就去通报……他结结巴巴地说,转身就往山上跑。
不多时,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身影飞奔而下,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浓眉大眼,满脸虬髯;旁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秀,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精明。
师父!两人一见济公,立刻跪倒在地,弟子窦永衡、周堃,不知师父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济公摆摆手:起来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他压低声音,将邵华风可能逃往陆阳山方向的消息告诉二人,又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窦永衡和周堃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钦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