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兆熊一听,双目圆睁:被谁害了?
被雷鸣、陈亮两个人害的,高珍添油加醋,死的可惨,把眼睛也剜了,开膛摘心!
他心中暗想:马兆熊是个浑人,必要找雷鸣、陈亮拼命。前者破慈云观有雷鸣、陈亮,我给他们拢上对,谁爱杀谁谁杀谁,他一气必走,我好走我的。
焉想到马兆熊一听,更刨根问底:你小子说这话,是真的?你瞧见雷鸣、陈亮害的?
我瞧见的,亲眼得见!
马兆熊咬牙切齿,雷鸣、陈亮把我秦大哥害了,我非得找他!你上哪去?
我没事。
跟我走!
上哪去?高珍心虚。
你跟我找雷鸣、陈亮,对对这话。要是雷鸣、陈亮没害秦大哥,你小子给我们拢对,我要你的命!马兆熊瞪眼,要真有此事,我谢你一百两银子!
高珍叫苦不迭,只得应承:
马兆熊就要往北,高珍忙道:往北上哪去?找雷鸣、陈亮往南去,这两个人在常州府呢,我带你找去。
二人一同往南走。高珍心中盘算:我把他诓到弥勒院去,就好把他拿了。但马兆熊力大无穷,我若明说,他必不肯去,还要跟我动手,我是不行。我何不约他喝酒?把他灌醉了,再往弥勒院拿他!
想罢,说:马大哥,你我喝点酒,吃点东西再走罢。
马兆熊点头:也好,肚子正饿了。
二人见路北有一座酒馆,招牌上写醉仙楼,朱漆大门,青石台阶,门旁一副对联: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掀帘子进去,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坐下。
伙计过来,擦抹桌椅,赔笑道:二位大爷要什么酒菜?
高珍说:先来四壶白干,要陈年的,越烈越好。煎炒烹炸,配四个硬菜——爆炒腰花、干炸丸子、红烧肘子、糖醋鲤鱼,快!
伙计应声而去,少时酒菜摆上。高珍给马兆熊斟上酒,自己只倒半杯,心中有事,不敢多喝。马兆熊却是个实诚人,举杯就灌,一声,一杯下肚,咂咂嘴:好酒!
二人喝着酒,马兆熊说:你小子说的话,我不凭信。是雷鸣、陈亮把秦元亮害了,你可是亲眼得见?我想着雷鸣、陈亮都是盟兄弟,决不能做这种事。
高珍眼珠一转,继续编谎:我不撒谎,雷鸣、陈亮因为说秦元亮分财不均,一言不合,下了毒手。
咱们找着雷鸣、陈亮,马兆熊把酒杯一顿,要没有这件事,我把你小子脑袋揪下来。要真有此事,我谢你一百两银子!
正说着话,凡事有凑巧,只见由外面进来三人。
头一个身高八尺,膀阔三停,头戴紫缎六瓣壮士帽,身穿紫缎色箭袖袍,腰系丝鸾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闪披一件蓝缎色英雄大氅。面似生羊肝,粗眉朗目,三绺黑胡须飘洒胸前——正是飞天火祖秦元亮!
后面跟随一人,红胡子,蓝靛脸,二眸子一瞪,令人胆寒——乃是雷鸣。
随后又来一位,穿翠蓝褂,面如美玉,俊品人物——正是圣手白猿陈亮。
铁贝子高珍一看,吓得亡魂皆冒,手中酒杯落地,酒洒了一桌。他万万没想到,秦元亮竟然活着,还跟雷鸣、陈亮在一起!这谎话当场被戳穿,如何是好?
书中交代:这三个人从哪来呢?
原来雷鸣、陈亮前者回到镇江府,到了陈亮家中。哪知道陈亮的叔父并不在家,出去催讨账目。老管家陈安见陈亮回来,同着雷鸣,便问:少大爷这些日子上哪去了?
陈亮说:到临安逛了趟,我拜了灵隐寺济公为师,我要出家。
陈安一听,顿时急了:少大爷你真是胡闹!你常不在家,咱们家里又不指着做绿林度日。再说你要一出家,陈氏门中继绝香烟,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又无三兄四弟,谁能接续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