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时分。忽然,济公打个冷战,手中酒杯落地,口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顾国章惊问:圣僧何事?
济公眼中精光一闪:没什么,我变个戏法给你瞧——平地抓鬼!
顾国章纳闷,不懂什么叫平地抓鬼。
此时,房顶上,黄天化正趴着窥探。他一路遁光来到常州府,寻到衙门,见书房灯火通明,一个穷和尚与知府对坐饮酒。那和尚褴褛不堪,短头发二寸多长,一脸油腻,长得人不压众,貌不惊人。
这就是济颠僧?黄天化心中冷笑,我以为是三头六臂、项长肩生的异人,原来是个丐僧。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大概也没什么能为。
他正欲跃下,亮刀行刺,忽听和尚说要变戏法,心中一动:何必等他睡了?干脆下去,一刀结果了他!
主意未定,只见济公在屋中用手一指,口念:唵嘛呢叭咪吽!唵,敕令赫!
黄天化只觉得一股无形巨力撞在胸口,像被千斤重锤击中,地喷出一口鲜血,从房上翻身跌落,一声砸在院中,摔了个七荤八素。
有贼!手下人呐喊着扑上来,将老道按住,五花大绑,推入书房。
济公斟酒自饮,笑道:好东西,你这胆子真不小!趁此说实话,饶你不死。
黄天化满脸是血,却哈哈大笑:罢了,我既被你拿住,告诉你也无妨。我叫都天道长黄天化,奉赤发灵宫邵华风之命,前来行刺,杀知府,杀济颠。不想今天被获遭擒,这是一往真情。杀剐存留,任凭于你!
济公点头:倒是个汉子。大人,先把他钉镣入狱,待破了慈云观,一并处置。
知府吩咐带下,忽然又有差官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兵马都监陆大人派人来知会——
何事?
今日陆大人派承信郎杨忠,带一百兵坐两只小船,去慈云观办案。不想船到牛头峰,贼人竟敢亮队!净江太岁周殿明带领无数水鬼唆兵,用锤钻下水,把小船钻漏一只,杨老爷阵亡,一百官兵落水,淹死五十三个,逃回四十七名,糟蹋了一只船!
顾国章大惊失色,手中酒杯落地:这还了得!贼人竟敢拒捕官兵,情同反逆!慈云观简直是反了!
他转向济公,跪地恳求:圣僧,你老人家可有什么高妙主意?本府打算调本地面兵船,会合兵马都监,前去剿贼,求圣僧帮着破慈云观!
济公扶起知府,沉吟道:帮着破也行,但得依我出主意。
圣僧请讲!
头一则,得调水兵战船。贼人牛头峰有水鬼唆兵,陆营官兵不习水战,去了白送命。二则,老道妖术邪法,须排演激筒兵——
激筒兵?
正是。找妇人的污秽之物,用黑狗血、白马尿,方能破贼人妖术。
顾国章皱眉:别的都好办,惟有妇人的秽水,这……这如何开口?
济公大笑:容易!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人拿二百银子,十两银子一筒,叫手下人去买二十筒来。
顾国章半信半疑,叫手下人拿银子出去。果然,有钱好办事,不过两日,二十筒秽水预备齐全,都用陶罐密封,贴上标签,堆在库房。
济公又叫知府知会兵马都监陆忠,调一千能征惯战的水兵,战船二十只。他亲自教众兵炼激筒——两人抬筒,两人持兵刃护筒,两人打激筒,一人掌令旗,七人一组,分工明确。
那激筒,原是军中水战利器,形似巨弩,能射水箭。济公却叫人改装,筒内不装清水,装入黑狗血、白马尿、妇人秽水,混成一种腥臭无比的液体,名曰破妖浆。
众兵初时掩鼻,济公笑道:这是宝贝!贼人妖术,最怕污秽。你们练熟了,一个激筒兵,能抵一百妖兵!
三日操练,众兵渐熟。激筒射出,腥风扑面,中人欲呕,但射程可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