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落在墙头。雷天化紧随其后，施展旱地拔葱，也翻了上来。
墙内景象，让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方圆数里，地势平坦，绿草如茵，五座亭子按五行方位排列，金、木、水、火、土，各据一方。中央一座汉白玉亭，通体洁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亭与亭之间，看似是平整的石板路，实则暗藏杀机。
削器埋伏……雷天化眯起眼睛，隐约看见草丛中寒光闪烁，那是翻板、陷坑、绊索、毒弩，不知多少机关。
走当中。姚殿光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向汉白玉亭。这一跃足有十丈，他在空中提气轻身，如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亭顶，再一跃，已到地面。雷天化依样画葫芦，二人沿着正中小路前行，步步惊心。
半里之后，三间穿堂过厅出现在眼前。厅内陈设简单，三张八仙桌，十几把椅子杌凳，桌上还摆着茶壶茶碗，像是寻常茶肆。但四下寂静，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更添几分阴森。
坐吗？雷天化有些迟疑。
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姚殿光一屁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一声轻响，椅子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片刻之后，西配房的门一声开了，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三十来岁，头戴翠蓝六瓣壮士帽，身穿蓝箭袖袍，身材瘦削，两道细眉下是一双三角眼，眼白多，眼珠少，透着一股阴鸷。最骇人的是那张脸——惨白如纸，布满铜钱大小的白斑，像是得了什么怪病，又像是涂了某种颜料。
二位来了。他拱拱手，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辛苦辛苦。
姚殿光起身还礼：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在下甘露渺，添为观中引路使，专司接待四方同道。他皮笑肉不笑，二位尊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是买熏香蒙汗药，还是……别有他事？
姚殿光通报名姓，甘露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久仰久仰！玉山县三十六友，名震江湖。二位来此，是寻矮岳峰鲍雷鲍将军吧？
正是。烦请通禀，就说故友来访。
甘露渺点点头，转身去了西厢房，脚步无声，像一条游走的蛇。
约莫一盏茶工夫，西厢房方向传来脚步声。姚殿光、雷天化起身相迎，却见四个道童当先开路，都是十四五岁年纪，发挽牛心髻，别着金簪，身穿蓝绸道袍，手里打着金锁提炉，炉中香烟袅袅，异香扑鼻。
四个壮汉抬着一把紫檀木椅，椅上端坐一人——正是矮岳峰鲍雷。
姚殿光几乎认不出这位结义兄长了。
记忆中的鲍雷，五短身材，其貌不扬，但性情豪爽，爱笑爱闹，酒到杯干，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如今再看，头戴紫缎六瓣壮士帽，帽上嵌着六颗明镜，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身穿紫缎团花大氅，内衬蓝绸箭袖，腰束鹅黄丝绦，足蹬薄底快靴——这一身打扮，富贵逼人，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的脸也变了。原本紫膛面皮，如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原本环眼圆睁，如今半眯着，目光涣散；最奇怪的是他的坐姿——挺直如松，双手扶膝，像一尊泥塑木雕，全无往日的活泛劲儿。
鲍二哥！姚殿光抢上一步，强压心中惊疑，一向可好？
鲍雷缓缓抬眼，目光在二人脸上停留片刻，却没有半分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是淡淡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来此何干？
这语气，像是对待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姚殿光心中一沉，但仍陪着笑脸：二哥，我二人刚从鲍家庄来。老太太想你想病了，病得不轻，日夜念叨你的名字。我们特意来请你回去，好歹见上一面，免得……免得留下遗憾。
回去？鲍雷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已然出家，不管俗世之事。生身父母，不过是前世孽缘；妻子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