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杨猛、陈孝刚出了那热闹非凡的酒楼,沿着街道悠悠前行。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临安城的街道增添了几分暖意。然而,他们二人却无心欣赏这傍晚的美景,心中各自盘算着事情。
没走多远,前方摇摇晃晃走来一个醉汉。待走近些,书中交代,来的这个人姓黄名忠,乃是长随路银官的旧仆。想当年,路银官限过两任外任知府,黄忠跟着他四处奔波,手里也曾有过两个闲钱,只是这钱财如流水,也没剩下多少。这黄忠心地最为直爽,又最爱交友,为人慷慨大方,把那银钱都花在了结交朋友上。如今,他跟着旧主人来到京城引见,旧主人又把他荐到了花花太岁王胜仙手下当管家。
这临安城繁华热闹,黄忠在这城里又交了一般朋友,上至那些绅董富户、买卖商贾,下至街头的乞丐,他都认识,与杨猛、陈孝也素有来往。今天碰见杨猛、陈孝,黄忠眼睛一亮,大着舌头说道:“二位,跟我喝酒去罢!我方才一个人喝了半天,那叫一个无味,心里别提有多烦了。咱们哥们素常最对劲,今天非得好好喝喝不可!”
杨猛、陈孝心中本就藏着事,正忧心忡忡呢,可又不好驳了黄忠的面子。杨猛挠挠头,看了看陈孝,陈孝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反同着黄忠仍回到了那座酒楼。
酒楼的伙计一瞧,心里直犯嘀咕。刚把那白平挽到雅座去睡着了,这二位又同了一位醉鬼来。三人坐下,伙计赶忙过来擦抹桌案。黄忠一拍桌子,大声喊道:“给我来三百壶酒!”伙计一听,差点没惊掉下巴,心里想着:“这倒不错,方才那白头要一百壶,这位更厉害,要三百壶。”不过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连忙说道:“有有有,您先慢慢喝着,酒倒是现成,只是没有那么多酒壶,您随喝随灌。”
杨猛、陈孝一听,赶忙劝道:“黄大哥,干什么要三百壶酒呀?我二人方才都喝了半天了。”黄忠瞪着通红的眼睛,摆摆手说道:“今天咱们一处喝一回,明天你们二位就见不着我了。”杨猛、陈孝一听,心中一惊,忙问道:“兄长此话从何而来?莫不是受了谁的欺负?或是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只管说,我二人可以替兄长管管,素常咱们弟兄也算知己。”
黄忠长叹一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说道:“你们哥俩不用管,也管不了,我心里憋屈啊!先前我在外任跟官,挣多挣少,倒也算是小事。可现在我们旧主人,把我荐到大理寺正卿花花太岁王胜仙家里当差,我这心里啊,就像被火烧一样,都快气破了。我这脾气,就爱生闷气。那王胜仙这小子,身为大员,又是丞相的兄弟,本应自重身份,可他却尽做些个伤天害理之事。今天无故他把人家安善良民窦水衙,给买盗攀赃入了狱,这还不算,还把窦永衡的妻子给诓到他家里来。人家这位妇人,可是贞节烈妇啊,一下轿子,就破口大骂。那王胜仙竟叫老婆子把人家捆上,搁到合欢楼,还派婆子去劝解,硬要叫人家依从,跟他成亲。我看见这事情,真真是瞧不下去。我也想开了,我又没儿没女,人生一世,百岁也要有个死。我今天晚上买一把刀,到合欢楼把王胜仙这小子杀了,给大众除害,我自己一抹脖子就算完了。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子的挂碍,我落个名在人不在倒好。”
杨猛、陈孝听了,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王胜仙竟如此胆大妄为,喜的是从黄忠口中得着了周氏的下落。再看黄忠,说话舌头都短了,显然是喝得酩酊大醉,说着说着,往地下一栽,便人事不知了。
杨猛、陈孝赶忙叫伙计:“把这位暂叫他在雅座躺躺,睡一觉醒醒酒,我二人去办点事,少时就来。”伙计一听,苦着脸说道:“杨爷、陈爷,可别再同醉鬼来了,我们一共四个雅座,这二位已占了两间,再来两位,买卖就不用做了。”杨猛、陈孝笑着说道:“伙计多辛苦点罢,少时我们必多给酒钱。”说着话,二人便匆匆下了楼。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