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一瞧,此人歪戴着帽子,闪披着大髦,五十多岁的年纪,黄脸膛,两道短眉毛如同两条毛毛虫趴在脸上,一双小圆眼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狡黠,鹰钩鼻子显得格外突兀,裂腮额上满是皱纹,微有几根黄胡子,上头七根,下八根,稀稀拉拉的。这人姓姚,名变,字荒山,素常就在外面惹是生非,专爱讹人钱财。今天听闻双义楼掌柜的怕打官司,吃饭倒找钱,这姚荒山便动起了歪心思,想来讹掌柜的一笔。
他一进酒楼,就气势汹汹地说:“掌柜的,该我二百银子,还不该给我么。”
掌柜的一听,顿时气往上撞,脸色涨得通红,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照定姚荒山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嘴巴。
焉想到这一嘴巴力气过大,姚荒山竟被打得翻身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绝命身亡。众酒饭座一阵大乱,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书中交代,这位掌柜的,本姓李,名叫李兴。当年他在一家酒饭馆跑堂,为人勤俭,又正值年轻力壮,安分守己地做了几年买卖,手中渐渐存下了几百吊钱。
有人见他有些积蓄,便劝他说:“李兴,你为何不说个亲事,也好生儿养女,传宗接代啊。”李兴挠挠头,憨厚地笑着说:“我倒也有这打算,可就是没人给说媒啊。”
没过多久,就有人给他提亲,对方是个寡妇,带着一个老太太,也就是寡妇的母亲。一说之下,这亲事便说妥了。择了个良辰吉日,李兴欢欢喜喜地将寡妇迎娶过门。娶过来后,考虑到岳母无人照管,便也将她接到了家中。
又过了两年,寡妇为李兴生养了两个孩子。这下,李兴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一个人做手艺,要养活家内四口人,常常是所进不敷所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偏巧有一位常来吃饭的饭座姓赵,是个财主。他见李兴为人和气,却被生活所累,心中有些不忍,便问道:“李兴,你一个人手艺,家里够过的么?”
李兴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说:“不够啊,能有什么法子呢?”
赵老头拍了拍李兴的肩膀,慷慨地说:“我成全成全你。你找个地方,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你自己开一个小饭馆,怎么样?”
李兴一听,心中大喜,连忙点头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多谢赵老爷成全。”
于是,李兴便在钱塘门外,开了一座小酒铺,用那五百两银子作为成本。可偏巧时运不济,这买卖从一开始就做得不顺,没多久便赔本了。
赵老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他找到李兴,安慰道:“李兴啊,你倒不必为难。这买卖做赔了,我也不要了,就送给你自己撑着去吧。要是日后能再弄好了,我也不要你的,就算你自己的本事;若是关门了,我也不管。”
李兴听了,心中满是愧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接受。他自己把伙友都散了,就剩了一个小伙计帮忙,自己则亲自掌灶,后院带住家,一天一天艰难地对付着。
这天,酒楼里忽然来了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来到门首下马。其中一人大声问道:“掌柜的,有清净地方没有?”
李兴连忙迎上前,满脸堆笑地说:“有,有,几位客官楼上请。”
这几个人下马后,没过多久,又来了几顶轿子。众人下轿进来,一个个衣帽鲜明,看上去十分阔气。他们当时就要酒要菜,还带着天平,称的银子都是十两一个的马蹄金。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这个分三百两,那个分二百两。”众人纷纷应和,不一会儿,银子便分完了。可他们也没吃多少东西,随后一人漫不经心地说:“借掌柜的光,掌柜的忙了半天,给你五两银子罢。”
李兴连忙摆手,客气地说:“谢谢众位大爷,这怎么好意思呢。”
众人走后,李兴一擦抹桌案,不经意间一瞧,桌上有个银幅子。他好奇地打开一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