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铁链铮铮作响,仿佛有巨兽即将破井而出。
是千年妖蟒!马兆熊忽然指着井口喊道。但见井中缓缓升起一颗硕大的蛇头,鳞甲漆黑如墨,双目赤红如血,蛇信吞吐间腥气扑鼻,竟比水缸还粗。
华云龙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西川道上,曾见过这条妖蟒。那时它还只有碗口粗细,如今竟已长到如此规模!济公的蒲扇忽然指向妖蟒,口中念动六字真言,妖蟒忽然发出凄厉嘶吼,井中铁链哗啦啦作响,竟被它硬生生挣断数根。
不可让它出来!秦元亮大喝一声,与马兆熊、杨顺同时跃起,三般兵器齐攻妖蟒七寸。却不料妖蟒鳞甲坚硬如铁,兵刃砍在上面竟溅起火星。杨顺的剑刃反而被震得脱手飞出,斜斜插入廊下柱中。
济公却在这时忽然盘腿坐下,破蒲扇往空中一抛,竟化作千百片金叶,将妖蟒团团围住。妖蟒怒吼一声,张口喷出黑色毒雾,金叶触雾即燃,化作一圈金色火墙,将毒雾尽数焚尽。
华施主,济公忽然抬头看向华云龙,你可知道,这妖蟒为何会在此处?
华云龙浑身剧震,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与郑天福、秦元亮等五人曾在古佛院结义。那时他们还是少年,曾在井边埋下五坛美酒,发誓有福同享。后来郑天福迷上邪术,竟与常老道勾结,欲借妖蟒之力祸乱一方……
原来如此!秦元亮忽然跪倒在地,当年我们五人结义,郑天福便暗中修炼邪术。今日之事,皆是他引狼入室!
话音未落,妖蟒忽然发出震天怒吼,竟将金叶火墙冲开一道缺口。济公忽然起身,蒲扇指向天空,但见乌云密布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金光直射而下,照在妖蟒身上。妖蟒发出凄厉惨叫,身躯竟渐渐缩小,最后化作条三尺长的小蛇,被金光吸上天空。
此时雨势渐止,夕阳穿透云层,在古佛院中洒下金色余晖。华云龙望着地上郑天福的空衣,忽然想起当年结义时,郑天福曾说过的话:兄弟如手足,若有一日我误入歧途,你们定要渡我回来。
大师,华云龙忽然跪倒在济公面前,弟子愿随您修行,以赎前罪。
济公却摇头笑道:修行之路,需自己体悟。你且去胡家庄走一遭,自会明白。
华云龙心中疑惑,却见济公已转身离去,蒲扇所指处,正是胡家庄方向。他回头望去,秦元亮三人正护着那名妇人,准备送她回家。妇人临行前,忽然转身对华云龙说:好汉今日救我,我愿在佛前为好汉祈福。
华云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多年漂泊,何曾有人真心为他祈福?他忽然明白,济公所说的,并非强行扭转,而是让他自己体悟善恶。
他沿着青石板路走向胡家庄,天色已完全黑透。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他忽然想起,当年与郑天福初遇时,也是在这样的灯笼下。那时郑天福还是个寒酸书生,如今却成了邪术的牺牲品……
客官可是要借宿?
声音从门内传来,华云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丈站在门首,正是胡员外。他身着宝蓝缎员外氅,腰间系着丝绦,面容慈祥如佛。
正是,华云龙深施一礼,在下错过宿头,求老丈方便。
胡员外将他让进厅堂,厅中燃着檀香,墙上挂着幅《寒山访隐图》。华云龙忽然瞥见画中隐约有个和尚,竟与济公有几分相似。他正要细看,忽听后院传来环佩声响。
爹爹,家中来客了?
声音如黄莺出谷,华云龙抬头望去,但见一个白衣女子掀帘而出。她不过二八年华,梳着堕马髻,耳坠明珠,银红衫子外罩着葱绿比甲,真是亭亭玉立,宛若仙子。华云龙忽然想起,这就是白天在古佛院见过的那位女子,只是此刻她面容端庄,全无白日的惊恐之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