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个鸡子,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道:“掌柜的。”接着,又磕一下鸡子,再喊一声“掌柜的”。
伙计在一旁瞧见,皱了皱眉头,满脸不耐烦地说:“大清早起的,和尚你够多讨人嫌的,没完没了地磕着鸡子叫掌柜的,你到底要干啥呀?”
济公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卖几个大钱?”
伙计没好气地说:“这么大个的,卖几个大钱?你问清楚点,是问鸡子还是别的?”
济公笑着说:“我问你鸡子。”
伙计说:“鸡子卖六个钱。”
济公又指着豆腐干问:“豆腐干卖几个大钱?”
伙计说:“三个钱一块。”
济公看着那碟豆子,故意逗趣地说:“这碟豆儿卖几吊钱?”
伙计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这一碟豆子,怎么可卖几吊钱?你开玩笑呢吧!”
济公一本正经地说:“倒不是别的,我瞧这豆子皮上,难为你做的折子,这工夫可花了不少吧?”
伙计听了,哭笑不得地说:“和尚你真是有心,这豆子是水泡的自来折,哪是我做的呀!”
济公故作恍然大悟地说:“敢情你是自来的折子。”
伙计一听,又好气又好笑,说:“和尚,别玩笑,我哪有自来折?”
济公哈哈一笑,说:“不是,我也说的是豆子。你给我拿两壶酒来。”
伙计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拿了两壶酒过来。济公喝完了,又让伙计添了几壶,一共吃了六壶酒。他吃得心满意足,抹了抹嘴,叫伙计算帐。
伙计一算,一共二百五十六文。他板着脸对济公说:“和尚,你给我写上罢。”
济公却满不在乎地说:“你给我写上呗,怎么不行?”
二人正在争论不休,这时,李平由里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问:“伙计,什么事这么吵吵嚷嚷的?”
伙计委屈地说:“这和尚喝完了酒不给钱。”
李平上下打量了一下济公,疑惑地问:“和尚你没带钱,坐下就喝酒?”
济公双手合十,慢悠悠地说:“我是在你这酒店等人,是你们这方熟人,他约会我叫我来喝酒等他,不然,我也不喝酒。我等他半天也没来,故此我和尚没给酒钱。”
李平又问:“你几时定的约会?”
济公想了想,说:“去年定的。”
李平接着问:“在什么地方约定的?”
济公说:“路遇约的。”
李平再问:“跟你约会这个人姓什么?”
济公挠了挠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说:“我忘了。”
李平本来想着,只要和尚能提出个熟人,就不跟和尚要酒钱,让他走。一听这话,李平皱了皱眉头,说:“和尚,你这可是胡说。”
济公却不慌不忙地说:“我不胡说,因我和尚会瞧内外两科,勿论男妇老幼的病症,我都能瞧。这个人约我来,叫我瞧病,我把这个人的名姓忘了。”
李平一听和尚会瞧病,突然想起自己的兄弟李安病得已经在垂危之际,倘若和尚真能治,那可就太好了。想到这儿,李平连忙说:“和尚,你既能治病,我兄弟是痨病,你能瞧不能?”
济公自信满满地说:“能瞧,可以手到病除。”
李平心中一喜,说:“你要真能给治好了,不但不跟你要酒钱,还要谢谢你,给你和尚换换衣裳。”
济公笑着说:“感谢,那就快带我去看看吧。”
李平领着济公来到后面的一间屋子,一瞧,只见李安在炕上躺着,哼声不止,面色苍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没有了,眼睛角也开了,鼻子翅发讪,耳朵边也干了。他本是童子痨,李平为了叫他兄弟保养身体,特意叫他在铺子住着,焉想到病体越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