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酒馆,在这楼下争争吵吵乱嚷。陈亮在楼上听着,也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亮把伙计叫过来说:“伙计,这楼下方才进来那受伤的人,是被何人打的?因为什么事?”堂官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老爷,你老人家不是我们这本地人,要问这件事,实实可恼,令人可恨。你可见那位受伤的人,他姓王,跟我们掌柜的是磕头的弟兄。他呀,就是个热心肠,爱管闲事,路见不平。今天可倒好,因为管闲事,被人家打了。事情是这样的,他们门外有一家邻居,姓韩名文成,开钱铺生理,本来生意也还过得去,可不知怎么的,只因把铺子荒闭了,欠下苏北山员外二百两银。今日苏宅管家,去要银子去。韩文成说,等卖了房再还。可那苏管家不依不饶,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把韩文成的妹子金娘抢去作押,还把韩文成也狠狠地打了一顿。那位王三爷就是个见不得这种不平事的人,他多管闲事,要和那些人打架,结果被人家打得遍体鳞伤,现在来找我们掌柜的给他出气。这位苏北山,可是我们临安城内响当当的绅士,又是头等财主,结交了不少官长,谁惹得了他呀?”
陈亮一听,顿时义愤填膺,他眉头紧皱,怒目圆睁,大声说道:“这天子脚下,要是这样没王法,要到了外省,应该如何呢?这苏北山分明就是个恶棍!他在哪里住家?”
跑堂的笑着说道:“在城内青竹巷四条胡同路北头一大房,门也高大,门外有四棵龙爪槐树。”那话语清晰而笃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陈亮听了,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酒,站起身来,会了钱,迈着沉稳的步伐下楼。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对于那苏北山的恶行,他绝不能坐视不管。他大步走进城中,来到青竹巷左右,仔细地操了道路,眼睛如同鹰隼一般,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各处看了一圈,心中对这青竹巷的地形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随后,他自己找了一座茶社,要了一壶茶,坐在窗边慢慢吃茶。茶社里人来人往,茶香袅袅,可陈亮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他心中愤愤不平地想:“帝都之所,本应是王法森严、百姓安居乐业之地,竟有这样恶棍横行霸道,强抢民女,为非作歹。我今既见,就不能坐视不管,今夜晚我到他家,把他一家人全皆杀死,也叫他知道天网恢恢,自有报应。”那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的杀意。
想罢,陈亮候至天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他吃了晚饭,找了一处无人之处,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迅速地换好。那夜行衣黑得如同夜幕,穿在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之中。他把白天所穿衣服包好,斜插式系在腰间,动作熟练而利落。
一切准备就绪,陈亮如同一只敏捷的夜猫,蹿房越脊,身形轻盈地在屋顶上跳跃。他走了有几所院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丝声响。终于,他来到了苏家。他轻手轻脚地落在苏家院中,然后悄悄地往各处探听。
他来到内宅,见是四合瓦房,前出廊后出厦的上房,房屋的建筑风格颇为讲究,透着一股富贵之气。西里间屋中灯影摇摇,那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出来,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陈亮轻轻走到窗边,就听见里面有人说:“秋香,把茶给我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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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到窗外,仔细地找了找,发现那边有个小小窟窿。他凑近那个窟窿,睁大眼睛往里看,只见靠北墙是花梨俏头案,案上摆着好些古玩,那些古玩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顺前檐是一张大床,床上放着小儿,小儿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桌西边坐着一个半老妇人,年约四旬以外,五官清秀,透着一股温柔的气质。她的身旁有两名丫环,两个仆妇,正伺候她吃茶。
只听那个妇人说:“员外这时候也不回来,是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