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宿舍楼门口的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穆恩躺在躺椅上,灰白色的布衣被晒得发暖,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他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从雪凌云入学第一天到现在,三百多天,没变过。
雪凌云在穆恩身边蹲下,伸手按上他的肩膀。这是过去一年养成的习惯,不需要寒暄,蹲下就按。老人的肩膀硬得像石头,常年被白龙戾气侵蚀,肌肉拧在一起,普通人的力道根本按不动。但雪凌云的指尖带着一丝极淡的寒气,恰到好处地渗进肌肉纹理,把那些拧成麻绳的纤维一层层揉开。
穆恩舒服地叹了口气,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
推拿进行到一半,雪凌云手上没停,随口和穆恩聊起修炼上的事。过去这一年,他每次推拿都会趁机和老人聊几句。穆恩话少,但偶尔蹦出的一两句话总能让他在后面琢磨很久。今天他主动提了在极北自创的那招,把名字告诉了穆恩。
“皇极震禅。”他说。
穆恩眼皮都没抬,嘴里慢慢念叨了一遍:“皇极震禅。”停了片刻,老人低声说了一句,“嗯,这名字有点意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味。雪凌云没接话,手上继续按,但他知道这老头是把这招记在心里了。
精神之海中,雪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她很少主动对外界人物开口,但此刻那道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认真的审视:“这个人类很强。”
雪凌云在心里回了一句:“极限斗罗。成神之前,封号斗罗的顶点,九十九级。整个大陆都没几个。”
雪帝沉默了片刻,又说:“不止。他体内有东西被压着,很沉。”
雪凌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白龙武魂的反噬,几十年的旧伤,穆恩一直用自己的修为强压着,压得死死的,不让它溃散,也不让它爆发。他在心里回了一句:“白龙武魂反噬,他自己压着。压了几十年了。”
幽幽在精神之海中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个老爷爷真的那么厉害?”
雪凌云没回答。雪帝也没再说话,那道莹白色的光晕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冰帝始终没出声,幽幽那团粉白色的光晕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重新打量躺椅上的老人。
雪凌云手上一边按,一边在心里对冰帝和幽幽嘀咕了一句:“这老头,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个闷骚。”
幽幽问:“什么叫闷骚?”
冰帝哼了一声:“就是表面正经,一肚子不正经。
雪帝没理她们。
雪凌云一边按,一边顺口提起几个月前的事。他抬起头,看了穆恩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上次我回极北之前,来给您推拿,随口说了句要回去准备些材料。您当时闭着眼嘟囔了一声,‘当初不知道多少女人对我说过那句话啊,每次我也都喂饱了她们。’”
穆恩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在笑。他没解释,没否认,也没接话,就那么躺着,嘴角挂着那个老不正经的笑。
幽幽在精神之海里忍不住问:“什么叫‘喂饱了’?你们人类说话怎么老让人听不懂?”
冰帝直接打断:“别问了。”
雪凌云面无表情,手上加了几分力,顺着穆恩的肩胛骨往下推。穆恩又哼了一声,这次像是舒服的。
推拿结束,雪凌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回屋,而是在穆恩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躺了下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穆恩也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还在。两个人并排躺着,像两个晒太阳的老头,一个真老,一个假老。
林荫道上,王冬背着行囊飞奔而来,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嘴里叼着糖棍。路过躺椅时他脚步没停,含混地喊了一声“老爷爷好”,人已经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