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摔在床上，脸朝下埋在枕头里，一句话都不说。
宁天本来想问，但看到巫风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给巫风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自己坐到了书桌前，没有多问。
她了解巫风，如果她想说，她会自己开口。
如果她不想说，她也不好去多问。
但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课间的时候，走廊里到处都在传。
一班和三班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消息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楼层不同就传不过来。
她出去接水的时候，听见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正在跟同伴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班那个雪凌云，一个人打了他们全班六十多个。”
“连武魂都没放。”
“戴华斌不是三环嘛，开了白虎金刚变，照样被一拳打飞。”
“听说爬起来又冲，冲了又趴，反复好几次。最后周老太太喊停，他才停。”
“王冬，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的那个，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还有蓝素素、蓝洛洛那对双胞胎，武魂融合技‘天罗地网’都开了，铺天盖地的发网从四面八方罩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结果雪凌云连停都没停，直接就穿过去了，姐妹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淘汰出局。”
宁天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站在走廊里，听完了一段，又听了一段。
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名字上——雪凌云。
她端着水杯回到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把水杯放在桌角。
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索性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不是没见过雪凌云的实力。
新生考核的时候，她们九班的种子队就是被他一个人淘汰的。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他的全部了——三十六级魂尊，本体武魂，确实强，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她甚至在心里分析过他的战斗方式，试图找到他的弱点。
七宝琉璃宗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会因为输了一场就放弃思考。
可今天听到的这些，不一样。
六十多个人，同样是魂尊的戴华斌，再加上王冬那个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的强攻系，再加上蓝素素蓝洛洛那对能施展武魂融合技的双胞胎，以及其他二环的佼佼者。
这么多人群殴他一个，竟然没打过。
而且他连武魂都没放。
宁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笔杆在指间微微转动，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她想起新生考核时巫风在他面前连火都烧不起来的场景。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属性克制——极致之冰对红龙武魂的天然压制。
可现在，戴华斌的白虎武魂也被碾压了。
白虎不是火属性，没有属性克制的问题，照样被一拳打飞。
她想起戴华斌和朱露的幽冥白虎被打散的消息。
那是戴朱两家传承上万年的武魂融合技，是整个大陆公认的顶级底牌。
在他的拳头面前，连完整形态都没维持住。
她想起王冬那个千年第二魂环。整个一年级，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的，除了雪凌云自己，就只有王冬。
她一直觉得王冬是仅次于他们几个的天才，可今天，王冬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宁天把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上午在宿舍里，巫风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样子。
那个永远骄傲、永远把锋芒露在外面的巫风，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不服气，是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