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君上。”三位长老躬身行礼。
三人皆是云氏中位高权重、跺跺脚九霄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面色微妙地站在云煌身后,如同三个被先生叫到跟前的学生,神色各异,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三个老头互相使著眼色。
大长老冲二长老努了努嘴,二长老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五长老左右看了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咳。”云彻到底是三人中最年长、也是脸皮最厚的一个,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
“晚辈等,只是来向君上问个安,顺便匯报一下大夏离界之后各方的动向。”
云煌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淡淡道:“哦?问安?”
“正是正是。”云彻脸上掛著既恭敬又不失亲近的假、哦微笑。
这这这,他们总不能说是听说自家孩子被您老人家一指头和大夏一起戳人界去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问情况的吧!
谁敢第一个开口说?反正他云彻不敢。
“大夏骤然离去,天元各方震动,各家资源重新划分,还有不少势力盯上那空出的『九天神闕』之一的名位啊说来君上前往大周的期间,族中一切安好,各脉事务井井有条,擎儿等人虽然暂时离界,但他前往大周前已將族內事务安排妥当,族中运转”
“云彻。”云煌打断他。
“在!”云彻立刻收声。
“哼。”云煌端起酒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云彻面不改色,维持著拱手的姿势,仿佛那一哼根本不存在。
不愧是歷来八风不动的大长老,云渊和云钧一左一右,在背后给老大竖了个大拇指。
平日里脾气最冲的云渊,此刻反倒是三人中最淡定的一个。
他甚至还能分神偷偷打量那三卷道图,目光在下卷之上停留一瞬,又在云煌目光扫过来之前赶紧低头当鵪鶉。
自家孩子自家知道,云擎虽是晚辈,却早已不是需要人处处护在身后的雏鸟了。入世炼心,本该是他成道路上的一道关,如今被君上替他推了一把,去去也好。
倒是五长老云钧,平日中正圆融的人,此刻却最先沉不住气。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君上明鑑。晚辈等並非不信君上,只是如意她若是”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紧,后面的话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云煌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云钧一顿,硬是咽下了满腹焦虑后,拱手行礼,静听教诲。
云煌淡淡道:“妹好与你前世有恩?”
虽是问句,但话语篤定。
云钧苦涩的道了声“是”。
“那便该放手了。”云煌道,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隨她去吧。 ”
莫要乱她道途。这是云煌並未出口的后半句话。
云钧张了张嘴,他寧愿云如意天资平平,只做他羽翼下快乐的小孙女,也不想她继续踏上那条大道。然而他也明白,即便是以保护为名,阻拦神女飞向九天,那也不叫报恩。
最终,云钧重重地一拱手,低声道:“是,晚辈明白了” 他退后半步,將对云如意满心的牵掛与担忧,尽数压回了心底。
云煌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隨口道:“还有事?”
三位长老面面相覷,都知道这逐客令已然下得明明白白。大长老云彻再次躬身:“君上安坐,晚辈等告退。”
云煌挥手。
三个小老头只得一个接一个地行了礼,急匆匆地来,又各怀心事地转身离去。
云渊躬身后退,忍不住抬眸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幅烟火道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终究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踏入了虚空裂缝。
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