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清雋,一笔一划都透著书写者的认真与郑重。d!
“疏月自知此举唐突僭越,若君上无意,疏月不敢强求,亦无怨懟。”
“此局若败,疏月必不惜此身,燃尽残魂,亦要斩断姬氏血脉中攀附的魔孽根须,免污君上之手。”
“唯有一事,万望君上垂悯。”
“小妹灵日,赤子丹心,性烈如火。若大势终不可逆…万请君上念在同出姬氏一脉的微薄情分上,护佑小妹一二。”
“疏月,百拜叩上。”
云煌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擎猫猫柔软的耳尖上轻轻一绕。
姬氏宗脉,兄弟姐妹素来有以日月晨昏为名为號的旧习。
疏月,灵日。
这一对“日月”,在这污浊泥潭般的皇权倾轧与天魔侵蚀中,还能保有这份彼此顾念,愿以自身为盾护对方周全的赤诚,倒也算难得。
但云煌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比这更悲壮、更淒婉、或更绝望的祈求与牺牲。
仙帝之心,歷经万劫打磨,早已坚如混沌神铁,冷似九幽玄冰,岂会因这点微末的“兄妹情深”而动容?
只是这对兄妹,触动了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时光长河都几乎要將其冲刷淡去的模糊光影。
在云煌行走於人间,还未成为仙帝之前。那时候,姬氏也曾有过一对“日月”。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久到连记忆的碎片都已风化,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的背影,和一句被浩荡天风吹得支离破碎的话。
在云煌横跨纪元的漫长人生中,最初那道身影隨著时间线不断拉长,早已经无足轻重。
何物能动摇仙帝的道心?
答案是:无物。
可近来,不知是否因烟火气渐浓之故,那些早已蒙尘的碎片,竟时不时地,於静夜独处时,悄然浮现。
最近,总是难免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某个身影。
云煌垂下眼眸,金瞳中映著烛火,光影明灭不定。
“日月更迭,生生不息”
他望著殿门外,许久,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
“倒有几分故人旧影。”
不知说的是那对身处漩涡却仍彼此顾念的姬氏兄妹,还是说此刻殿外那正为他一句“是你要管”而头疼不已的兄长。
这声音太轻,轻得像风从旧时吹来,一转即散。
不过擎猫猫似乎听见了,小猫抬头“咪”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指尖,眼中满是懵懂的关切。
云煌回过神来,垂眸看了他一眼,屈指轻轻弹了下它的小脑门。 “你倒机灵,知晓哄人。”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指尖的动作却放得极轻。
“喵?”
擎猫猫眨著无辜的重瞳琉璃眼,一脸懵懂。
接下来的几日,大周神都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残酷、也最彻底的血腥清洗。
既然决定了要將此作为重立仙庭的基石,云煌自然容不得这块基石里有半点沙子。
太子姬疏月以惊人的效率与决断力,迅速整合了朝中尚算乾净的力量,並全力配合以二长老云渊为首的云氏眾长老,展开了对整个神都,乃至整个大周疆域內,被天魔侵蚀者的雷霆清洗。
最先被“涤盪”乾净的,是大周禁军。
在云氏长老亲自坐镇並以秘法甄別后,这支拱卫皇权的利剑,成为了清洗中最锋利的执行者。
一队队身著赤金甲冑的禁军,手持闪烁著净化符文的长戟,面色冷硬地穿梭於宫殿楼阁、秘库禁地之间。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迴荡,伴隨著偶尔响起的法术轰鸣以及戛然而止的惨叫。
大周仙朝的太元殿前,上百具身著华贵朝服或宗老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陈列其上。鲜血沿著玉砖的缝隙蜿蜒流淌,空气中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