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措,嘴唇哆嗦着,显然被吓坏了。那副底层人愚昧、恐惧、毫无主见的模样,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羽田信二冰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锐利的视线再次扫过藤条箱内那个被血污覆盖、毫不起眼的瓶子。一个用过的、沾着病人呕出鲜血的“特效解毒剂”空瓶…混在一堆即将作为“遗物”移交的破烂私人物品里…似乎…也“合情合理”?毕竟,武韶也是病入膏肓之人。
虽然一丝本能的疑虑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盘旋,但眼前这垂死病鬼的状态和老王头那副窝囊样,又让他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疑点。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一个连呼吸都困难的废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那剧烈的喷血和动作,不过是死亡降临前无意识的痉挛。
他最终没有再追问瓶子的事。那冰冷锐利的目光从藤条箱上移开,重新锁定武韶,如同锁定一件即将封存的标本。他对着门口肃立的宪兵做了一个手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板:“遗物打包完毕。武专员病势沉重,不宜移动。由你留下,协同院方‘照料’。其余物品,即刻护送前往陆军医院遗物交接处,与李士群遗物一并封存,等候76号接收。”
“哈依!”门口宪兵猛地挺直身体。
老王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藤条箱盖勉强合上,用一根麻绳草草捆扎了几下。他不敢再看那个血瓶子,更不敢看羽田冰冷的眼睛,如同逃避瘟疫般,低着头,在宪兵的“护送”下,拖着沉重的藤条箱,踉跄地离开了这间死亡病房。
羽田信二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病床边,如同冰冷的雕像,目光再次落在武韶濒死的躯体上,又扫了一眼窗外在寒风中诡异摇曳的惨白枇杷花。他的眼神深邃如寒潭,那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时机。
“武专员,”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请安心‘休养’。梅机关和帝国,会处理好…一切后续。” 他刻意加重了“休养”和“后续”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宣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精准而冰冷的步伐,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武韶自己压抑而艰难的喘息声。
窗外,寒风呜咽。
惨白的枇杷花瓣在枝头剧烈摇曳,如同招魂的纸幡。
一片花瓣挣脱枝头,飘零而下,穿过气窗缝隙,无声地落在武韶枯槁的、被冷汗浸透的额头上。冰冷,如同死神的吻。
武韶深陷的眼窝紧闭着。蜡黄的脸上死气弥漫。但在那被剧痛和药物彻底吞没的意识深渊最底层,一点冰冷的、被彻底淬炼过的微光,如同沉入冰海的星火,顽强地燃烧着。
藤条箱…已上路…
瓶子…藏于遗物之中…
魔王已死…魔窟自噬…
火种…已藏入魔王的棺椁…
只待…归葬…76号…
只待…同志…于废墟中…将其唤醒…
他枯槁的左手,在宽大衣袖的掩盖下,极其缓慢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摸索着,再次触碰到内襟深处那片冰冷锋利的剃刀刀片。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滚烫的皮肤和那油布包裹的硬物。
此身如残烛,燃尽在即。
然火种已递出,余烬尚温。
剃刀之锋,将为这十二载暗夜潜伏,划下最后的、无声的句点。
窗外,枇杷花落,如雪如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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