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室那声如同破旧风箱被彻底撕裂的、令人心悸的呕血声,仿佛带着粘稠的物理重量,狠狠砸在“淬火堂”冰冷污浊的地面上,也砸在马彪那被暴戾和嗜血充斥的神经上。
暗红色的血浆,如同决堤的溪流,从武韶蜷缩痉挛的口鼻中汹涌而出,瞬间在布满污垢的瓷砖上晕开一片迅速扩大的、刺目惊心的猩红。那血不是溅,不是涌,而是喷!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绝望感,混合着细碎的、难以辨认的深色组织碎片,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甜。武韶的身体在血泊中剧烈地抽搐、颤抖,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拉风箱般的嘶鸣,仿佛下一秒那口气就要彻底断绝。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马彪脸上的狞笑和残忍快意如同被泼上了强酸,瞬间扭曲、僵硬、褪色。那双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迅速扩散、冒着微弱热气的血泊,瞳孔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愕,甚至是一丝……慌乱。这血…喷得太汹涌,太真实,太不像伪装!这绝不是刑讯前装病能吐出来的量!这他妈是要死人了!
“妈的!”行刑组长老刘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吼,“怎么回事?!还没上手段呢就他妈要断气了?!” 他猛地冲上前,粗暴地抓起武韶沾满血污的头发,迫使那张蜡黄扭曲的脸仰起。手指探向颈动脉,触手一片冰冷湿滑,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马…马队长…这…这怕是不行了…”老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抬头看向马彪。他手上沾满了粘稠温热的血,那触感让他这个见惯了血腥的屠夫也感到一阵心悸。弄死个把“犯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眼前这个人是李主任“亲自关照”的,还没审出个子丑寅卯就死在刑讯室…这责任,他老刘可担不起!
马彪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看着武韶那副比刑架上任何酷刑折磨后的样子都要凄惨十倍的濒死模样,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凶焰。李主任的命令是“等他能喘气了,立刻上手段”,是“要亲自听他说”!不是要一具冰冷的尸体!如果武韶现在就死在“淬火堂”,死在他马彪把人提走的当口…李主任那滔天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疑忌,会首先把他马彪烧成灰烬!更何况,旁边还杵着个梅机关的中村信一!虽然日本人现在威信扫地,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借题发挥?
“还愣着干什么?!”马彪猛地爆发出一声带着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都变了调,“抬!抬回医务室!快!找刘医官!不!把最好的药都给老子用上!他要是死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他指着两名同样有些手足无措的行动队员,眼中凶光毕露,但那份凶光里,此刻混杂了更多的恐惧和急于撇清的自保。
两名队员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再也不敢像拖拽垃圾那样粗暴。他们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谨慎,将瘫软在血泊中、依旧在微弱抽搐的武韶架了起来。那枯槁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裤管和队员的胳膊不断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猩红足迹。
马彪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看着手下将人架走,又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刘:“把这里…给老子清理干净!今天的事…嘴巴都给老子缝严实了!听到没有?!”
“是!是!马队长您放心!”老刘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额头上也见了汗。
医务室那扇薄薄的门板再次被粗暴地撞开。
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刘医官!快!快救人!”行动队员的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惶,如同抬着即将爆炸的炸弹。
刘医官看着被架进来的、如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