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堂”之内,空气凝滞如铅汞。惨白的无影灯光,如同手术台上的聚光灯,将巨大的黑色会议桌照得纤毫毕露,也照亮了影佐祯昭那张蜡黄、深陷于阴影中的脸。颧骨如同刀削般突兀,眼窝深陷,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枯井。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此刻不再是深潭,而是冻结了亿万年的玄冰,折射着刺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
桌面上,两张图纸如同两具摊开的尸体。
左边:幽蓝哑光底色,墨黑线条凌厉如刀,猩红的“绝密”印章如同凝固的血块——帝国权威的象征,不容置疑的铁律。
右边:沾着灰尘的道林纸副本,乙七区的局部放大。细微折角的虚线,那个被篡改的“x+5 0330(涨潮)”时间点,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在惨白的灯光下,无声地吐着信子,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叛核心——李士群!
情报课长刻板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还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福山据点梅机关小队(小野中尉)急电:76号乙七区行动队队长王占奎,于今晨秘密会见常熟地方维持会长赵金宝,地点在福山镇外‘醉仙楼’雅间。时长约一小时。据内线密报,赵金宝离开时携带一只沉重皮箱,疑似…银元交易。王占奎随后密令其亲信,调整了白茆口预设接应点的部分哨位部署…”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钉,狠狠楔入影佐冰冷的心湖!
勾结地方!
王占奎,李士群的头号恶犬!在这个敏感时刻,在这个即将接收巨额“特殊经费”的节点,秘密会见地方维持会长!皮箱!银元!这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是为了侵吞经费提前打点?还是为了掩盖行动队可能的无能,收买地方势力伪造“战绩”?
调整哨位!
在篡改后的图纸指向的、偏移数十米的下游位置调整哨位?!这绝非巧合!这是灭口!是为了确保那笔“经费”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落入预设的陷阱时,不会有任何目击者!是为了让李士群的人,能像秃鹫一样,在潮水吞噬一切后,从容地打捞沉没的“财富”!
“蠢货!(baka)!” 一声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影佐干涩的喉咙里迸出!不是愤怒,而是混合着极致的轻蔑与冰冷的暴怒!他深潭般的眼底,那冻结的玄冰瞬间被一股焚天的怒火点燃!
李士群!这个贪婪无度、狂妄自大的蠢货!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为了掩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的无能,竟敢在关乎帝国圣战大计的“清乡”计划上动手脚!竟敢篡改核心图纸!竟敢将帝国赋予他的权力,变成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的工具!这是亵渎!这是背叛!更是对他影佐祯昭掌控梅机关以来,所建立起的绝对权威的最赤裸裸的践踏!
“呼——”
影佐猛地从高背椅中站起!动作带着一种与他瘦削身形不符的、山崩海啸般的爆发力!宽大的深蓝色呢料中将制服下摆,如同愤怒鹰隼的翅膀,猛地扬起!
“砰!!!”
他枯瘦、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光滑如镜的黑檀木会议桌面上!巨大的力量让沉重的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连带着桌上的图纸、钢笔、甚至那盏沉重的青铜台灯底座,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李!士!群!(嘶——!)” 影佐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如同淬毒的冰刀刮过玻璃,带着撕裂般的尖利和滔天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喷溅着血腥气和毁灭的怒火!“你这只…贪婪的蛀虫!(hikui hi)!肮脏的硕鼠!(dirty nezui)!你以为(嘶)…你那些下三滥的把戏(geta)…能瞒过我的眼睛?!(嘶)你以为(嘶)…靠着收买几个地痞流氓(chpira)…就能在帝国的圣战(seisen)上…挖墙脚?!(嘶)你以为(嘶)…你那个76号魔窟(akyo)…是你李家的私产?!(嘶)”
他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