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急着走。
这浑水，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帝江的目光从狼狈的计蒙身上移开，落在了玄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感觉到玄清身上那股同出一源的盘古气息，以及那纯正到极致的玉清仙光。
“阐教的弟子？”帝江打量着玄清，“元始那老家伙，眼光倒是不错，收了个好苗子。”
计蒙脸色阴晴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他现在进退维谷。
打，肯定打不过帝江，尤其是在自己已经身受重伤的情况下。
退，当着巫族的面退走，他妖帅的脸往哪搁？妖族的脸往哪搁？
就在计蒙迟疑不决之时，帝江忽然笑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帝江猛然抬手，对着计蒙遥遥一挥。
他身前的空间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一柄锋利的刀刃，朝着计蒙斩去。
银色光刃切开大气。
这种无声的杀机最是让人胆寒。计蒙顾不上右手碎裂的剧痛，双翼疯狂扇动，试图拉开距离。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如何振翅，身后的虚空都象是在不断拉长。
他明明在向前飞，与帝江之间的距离却诡异地缩短了。
“空间折叠？”
玄清站在不远处，万德镇天尺垂在身侧，目光紧盯着帝江每一次挥手的轨迹。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空间法则的实战运用。与元始天尊讲道时那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不同，帝江的手段充满了野性与暴力。
没有繁杂的法印，没有冗长的咒文，仅仅是凭借强横的肉身强行扭曲规则。
计蒙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重锤再次凝聚。他知道逃不掉，索性回身死战。风雷之力在他的燃烧下化作紫黑色的雷球，对着迎面而来的银光狠狠砸去。
“蚍蜉撼树。”
帝江冷哼一声。他那四只遮天蔽日的肉翅微微一颤。
平整的空间在计蒙面前瞬间崩塌，形成了一个布满锯齿的断层。计蒙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锤砸在断层上，力道竟然被凭空削去了九成。剩下的力量穿过断层，却只砸中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真正的帝江已经出现在计蒙的正上方。
那是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甲的利爪，带着镇压万物的气势，对准计蒙的肩膀扣了下来。
计蒙眼中满是惊骇，重锤横举向上格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柄后天灵宝重锤，在帝江指下竟如泥塑，被生生捏出五个指洞。
“巫族战体，名不虚传。”玄清心中暗赞。
他能感觉到，帝江并没有动用太多的法力，纯粹是靠着空间法则的加持，让每一寸肌肉都爆发出了超越常理的破坏力。这种战斗方式，对于习惯了法宝对轰的洪荒修士来说，简直是噩梦。
帝江的利爪猛地发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计蒙古铜色的坚韧皮肤，在空间乱流切割下，瞬间布满细密红线。紧接着，大片妖血喷洒而出，将下方的巨坑染得一片通红。
计蒙痛得五官扭曲，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周围的空间被帝江彻底锁死，连声音的传播都被隔绝了。
帝江转过头，看向玄清。
那张五官被隐去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玄清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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