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来的——因为她的部队冲得太快了。她以为异族在溃败,所以她想多杀几个。中计了。刹赫在演戏。那片溃败的黑色潮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他在用自己大军的溃败,引诱龙国军队向前推进,引诱他们拉开距离,引诱他们在自己的阵型中制造出缝隙。然后,他亲自来撕开这道缝。
她的长枪上的银白色火焰猛地暴涨。“全军听令!停止追击!立刻回防!堵住侧翼!”
晚了。
刹赫的黑潮已经撞上了先锋部队的侧翼。黑铁级在前,像决堤的洪水;白银级混杂其中,精准地攻击先锋部队的薄弱点;黄金级的浑身是血,但气势如虹,一拳砸碎了先锋部队的一个指挥车。
先锋部队的侧翼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被冲垮的,是被撞碎的。
刹赫冲在最前面,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颗坠落陨石。他的佩剑每一次挥斩,都有蓝色的身影倒下。
他不是在撤退,他是在进攻。不是在逃跑,是在打。
在用自己的命,赌一条活路。
黄绾绾冲了过来。银白色的长枪刺向刹赫的后背。
刹赫没有回头,佩剑在身后一挡,枪剑相撞,炸开一圈气浪。黄绾绾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长枪差点脱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很多强敌,但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力量上的差距,是气势——这个人已经败了,但他还没有认输。
他还在打。而且他打的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龙国人。”刹赫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黄绾绾咬着牙,长枪横在身前。“不让。”
刹赫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朝那道已经撕开的口子冲去。他的大军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冲出牢笼的野兽。不是去逃跑,是去战斗。去把龙国这张已经收紧的网,从里面撕碎。
后方指挥部,沐清风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沙盘上那些正在移动的红点和蓝点,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刹赫没有往北跑。
他往东跑了。不是慌不择路,是精准地切入了先锋部队和主力之间的那道缝隙。
那道缝隙是怎么来的?是因为他的推进命令。是他下令“全线推进,收紧包围圈”,是他让各部向前压上,是他亲手制造了这道缝隙。
刹赫不是从龙国军队的包围圈里冲出去的,是从他沐清风的手掌心里逃走的。
“沐参谋。”通讯器里传来宋禾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刹赫往东去了。北面空了。”
沐清风的嘴唇在发抖。“我知道。”
“你下令推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改变方向?”
沐清风的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声音。
“你是不是以为,他已经败了,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往前压了?”
宋禾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陈述事实一样的冷。
“刹赫不是普通的异族统帅。他在异族战场打了几十年,从黑铁级一路杀到王族亲王。他不只是能打,他会打仗。你忘了他是什么人。”
沐清风的嘴唇咬出了血。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宋禾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北面空了,我的任务已经失去了意义。我会带着机动师往东移动,尝试拦截。但不敢保证能拦住。”
通讯中断。沐清风站在那里,手撑着沙盘边缘,低着头。他的肩膀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宋禾是对的。
他把刹赫当成了可以被包围、被消灭的敌人,而不是一个会思考、会判断、会在绝境中寻找破绽的统帅。
一个能在五万大军溃败时冷静判断形势、主动选择进攻方向的人,怎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