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守河人重新面对河面,钓竿在他手中纹丝不动。“我回收日冠的时候,发现你身上也有碎片,就在你的眼睛里。所以顺带把你一起拉进来了。”
花阴想起来了。八咫乌说过,窥探之眼里有日冠的碎片。那不是上岛清川的异能,是被污染的碎片嵌入了她的眼睛。
花阴吞噬了她的眼睛,也就把碎片吞进了自己体内。
“碎片已经取出来了。”守河人说,“你身上的污染也清除了。”
花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被日冠的污染侵蚀过,他知道。
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空空荡荡的。
“日冠呢?”
“日冠被我扔进了光阴长河。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也不该留在这个世界。让它回到它该存在的时空,回到它还没有被污染的时候。”
守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花阴沉默了片刻。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这是哪?你为什么要帮我?那条河通向哪里?但他没有问这些问题,他问了另一个。
“我可以回去了吗?”
守河人的手停了一下。钓竿在那一瞬间静止了,连河面上的光点都停止了跳动。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笑。
“我也在犹豫。”
花阴的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什么?”
守河人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不再平静,而是有一种很深的、像是跨越了无数时间才沉淀下来的东西——忌惮。
不是对花阴个人的忌惮,是对他体内某种东西的忌惮。
“苍白迷蝶。”守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河水,“你知不知道,这个异能,曾经覆灭过一个时代?”
花阴遮住的眼睛下,瞳孔微微收缩。他听过这句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这条河还没有流到这里。”
守河人的目光越过花阴,看着那条无穷无尽的长河。
“有一个文明,他们不叫它‘苍白迷蝶’,他们有另一个名字。我忘了,太久远了。我只记得,那也是一个像你一样的年轻人,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崛起,吞噬一切,掠夺一切,最终站在了那个文明的顶点。然后他疯了。不是被污染,不是被蛊惑,是他本身就疯了。他的异能就是吞噬。他吞噬了太多,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谁。他开始吞噬自己的族人,吞噬自己的战友,吞噬自己的亲人。最后,那个文明被他一个人毁灭了。”
河面起了风。不是真正的风,是那些光点在颤抖。
“后来呢?”花阴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他死了。不是被杀死的,是撑死的。他吞噬了太多生命力,身体承受不住,崩溃了。他的意识消散了,但他的异能没有。苍白迷蝶的本源,从那以后就散落在了时间长河中,等待着下一个宿主。”
守河人看着花阴,看着那双被白布遮住的眼睛,看着他体内那个沉睡的、已经被激活了几分的、足以覆灭一个时代的力量。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让苍白迷蝶再次重现人间。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知道,力量的尽头是什么。”
守河人的触手在水中轻轻摆动,那些光点在他身边流转,像无数只萤火虫。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河水听到。
“我自诞生以来,就守着这条河。多久了?我不知道。也许一万年,也许一亿年。我记不清了。这条河从时间的起点流到现在,我看着无数文明诞生、兴盛、衰亡。我看着无数生灵从河边走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落在那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