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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战场上传来的,是从他心里传来的。
“你们救他们他们杀你们你们救他们他们杀你们”
不是白蝶在说话,是污染。
它一直在日冠里沉睡,在白蝶触碰日冠的那一刻,它就苏醒了过来,像一条毒蛇,悄悄地钻进了他的伤口,顺着血管游向他的大脑。
现在,它开始低语了。
白蝶咬着牙,压制着那个声音,不让它占据自己的意识。
他的手指还贴在日冠上,苍白色的迷蝶还在工作。快了,就快好了。
远处,孙老看到了这一切。
他从八岐大蛇的头颅上看到了那些樱国半神围攻白蝶,看到了白蝶浑身浴血不肯松手,看到了那个他拼了命要救的年轻人正在被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围杀。
他笑了。
不是笑他们,是笑自己。
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救过很多人,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但他也没想过,会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冷的、很平静的杀意。
他将大槊从八岐大蛇的头颅中拔了出来。
槊身上的黑色狼烟已经所剩无几了,但还在翻涌。他的身上,那条黑龙纹身已经不再游动了,它盘在他的胸口,像一条冬眠的蛇。
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白色。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从救白蝶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现在,他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他没有犹豫。
他看了一眼白蝶的方向,那个浑身是血还在坚持的年轻人。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臭小子,活着回去。”
——然后,他掷出了大槊。
此生最后一击。
大槊从他手中飞出,不是扔,是掷。
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杀意,全部灌注在这一掷中。
大槊从天而降,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凉,所有的不甘。它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划破了燃烧的天空,精准地击中了那些围攻白蝶的半神中间。
气浪炸开,将老妪、老者、银甲男人和另外几个半神震飞出去。
有人当场被震死,有人大口吐血,有人断手断脚。大槊插在虚空中,槊杆嗡嗡作响,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半空中,孙老的身体开始下坠。他再也没有力气飞了。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很得意的、像老顽童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值了。”他轻声说。
八岐大蛇动了,其中一颗头,张开了嘴,朝下坠的孙老扑去。獠牙刺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三颗头颅同时咬住了他,将他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
他的嘴巴张开,血从嘴角溢出来,但他的眼睛还在看着白蝶的方向。
白蝶听到了。
不是大槊破空的声音,是孙老坠落的寂静。
他的手指从日冠上滑开了。不是他松手,是他的手自己掉下去的。
他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苍白色的迷蝶还在飞舞,但它们的主人已经不看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老人被八岐大蛇的三颗头颅咬住,悬在半空中,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雪。
他的脸上还挂着一个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很得意的、像老顽童恶作剧得逞后的笑。
白蝶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想喊“孙老”,想把那个老人从蛇嘴里拉出来。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腿像灌了铅,他的手像被人砍掉了。
他只能看着。
他看着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