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件旧军装。
军装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挂在那里,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他穿上军装,扣好每一颗扣子,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镜子里的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袋很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不是年轻时的亮,是那种被岁月磨砺过、被战火烧过、被生死淬过之后,剩下的最坚硬的东西。
赵老从里屋出来,轮椅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着孙老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老孙,你的身体撑不住。”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老没有回头。他把帽子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撑得住撑不住,去了才知道。”
赵老推着轮椅,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
“白蝶是龙国的人,也是你亲手选的。你怕他折在樱国,我懂。但你去了,能做什么?你现在的修为,连半神境都维持不住。”
孙老转过身,低头看着赵老。他看着赵老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瘦得像枯枝一样的手。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一个老人在冬日的阳光下打了个盹。
“老赵,我跟了你一辈子。从龙国还是那个腐朽落后的国家开始,到觉醒者崛起,到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打谁,我打谁。”
他顿了顿,“但今天,你得听我一次。”
赵老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老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这一生,在战火中降生,在战场上成长,于杀戮间崛起。我不想老死于床榻之间,不想被插满管子,不想在病床上等死。”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枯叶,“死在战场上,才是我的归宿。”
赵老的手指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说话。
孙老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照在他那双依然坚毅的眼睛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深吸了一口气。
“白蝶,是我为龙国选的我的接班人。现在有人想毁了他,我不答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这个老家伙,不答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灵力在他掌心凝聚,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浓稠的、翻滚的、像狼烟一样的黑色。
那是他的异能,烽火狼烟槊。他这一辈子,从北境的冰原打到异族的战场,从异族的战场打到死亡界海的边缘。
他的灵力,早就不是单纯的灵力了,是杀意,是战意,是他这一生所有不甘心的总和。
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冲天而起,撕裂了夜空。
那道光柱太亮了,亮到整个龙京都能看到。
它像一根通天的柱子,直插云霄,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狼烟,朝北方飘去。
那是他的方向,是樱国的方向,是白蝶的方向。
孙老的身体从地面升起,不是飞,是冲。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旧军装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帽子差点被吹飞,他伸手按住,然后松开。
帽子飞了,他没有回头。
清道夫们从总部的各个角落涌出来。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上百个。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的身上没有灵力的波动——是高阶觉醒者,是特管局最精锐的力量。
他们看着那道黑色的狼烟,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