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家完了。
不是烧完了,是完了。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而那些死去的人,是渡边家的根基。根基断了,树就倒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急不躁。御门莲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沉重的、恰到好处的悲伤表情。
他的身后跟着山本正雄,竹杖拄在地上,白发在火光中泛着红光。
御门莲走进庭院,看到跪在地上的渡边一郎,看到那些尸体,看到那行血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走到渡边一郎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渡边一郎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心,像一个老朋友在安慰另一个老朋友。
“渡边先生”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沙哑,“我来晚了。我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但还是来晚了。”
渡边一郎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是红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在脸上淌成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看着御门莲,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什么时候到的?”
御门莲的睫毛颤了一下。“刚到。在路上看到了火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带了人来,想帮忙救火。但火太大了已经”
渡边一郎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水,有愤怒,有悲伤,有怀疑。
但御门莲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他找不到破绽。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石和灰烬。“白蝶。”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诅咒,“他怎么做到的?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御门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那行字。”
他抬起头,看着院墙上那行暗红色的血字。“灭渡边家族者,龙国白蝶。他用的是中文。我查过了,确实是他的笔迹。”
他顿了顿,“而且,有人看到他从正门杀进来。大槊,黑烟,苍白色的蝴蝶。是白蝶没错。”
渡边一郎的拳头攥紧了,碎石被捏碎,粉末从指缝间漏下来。“他在哪?”
御门莲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我会帮你找。整个樱国的觉醒者协会,都会帮你找。”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些手下。“传令下去,封锁京都所有出口。机场、车站、公路,一个都不许漏。发现白蝶,立刻上报。”
手下们鞠了一躬,转身去传令。
御门莲转过身,看着渡边一郎,又蹲下来,伸出手,把渡边一郎从地上扶起来。
“渡边先生,节哀。渡边家的仇,就是樱国觉醒者协会的仇。我们不会放过白蝶。”
他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渡边一郎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御门莲,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此刻满是同情和愤怒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也许御门莲不是他的敌人。也许他们可以联手。也许——
“御门。”他的声音很低。
“嗯?”
“谢谢你。”
御门莲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我会让人清理现场,收殓遗体。渡边家的族人,会得到应有的安葬。”
渡边一郎没有说话。
他看着御门莲的背影,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中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激,不是信任,是一种很疲惫的、不想再怀疑任何人的麻木。
他点了点头。
御门莲没有回头。他站在废墟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