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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贝莉尔小姐,能站起来吗?车不远。”沃克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埃贝莉尔睁开眼睛,撑着树干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站住了。
她看着沃克尔背着白蝶的背影,看着白蝶那双垂下来的、沾满泥土和血的手,看着那杆被布条缠住、斜挎在沃克尔肩上的大槊。
她忽然觉得,这个黑人小伙,比她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
沃克尔点了点头,迈步朝山外走去。他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光柱扫过树冠、灌木、碎石,像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埃贝莉尔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落叶上。她的脚步很慢,但没有停。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月光照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两短,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山林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刚走出山脚的灌木丛,远处的公路上就亮起了一排车灯。不是一辆,是五辆。
黑色的轿车,排成整齐的一列,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车灯把整段公路照得如同白昼。沃克尔的脚步停了,他的手电筒的光在那排车灯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他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白蝶的腿弯,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护崽的母兽。
埃贝莉尔从他身后探出头,眯着眼睛看着那排车队。她的心沉了一下——如果是敌人,他们现在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队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从车里走下来,步伐很快,但很稳,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步伐整齐,呼吸沉稳。浅川正优。
他走到沃克尔面前,停下来。他的目光先落在白蝶身上,看到他那张苍白的、沾满血的脸,看到他那条以不可能角度扭曲的左臂。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怎么会这样”,只是侧身,拉开车门。
“上车。去浅川家的别院。那里有医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沃克尔看了埃贝莉尔一眼。埃贝莉尔看着浅川正优,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浅川正优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白蝶会从这个方向出来的,不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但她知道,白蝶需要医生,需要床,需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闭上眼睛。而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沃克尔小心翼翼地把白蝶放进后座,让他侧躺着,头靠在座椅上。他把大槊放在白蝶身边,用布条固定住。
然后他退出来,关上门,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埃贝莉尔坐进后座,把白蝶的头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沾满血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白蝶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浅川正优坐进副驾驶,关上门。他对着司机说了一句樱国话,车子启动了。
五辆车同时调头,没有朝东京的方向,而是朝京都西郊的另一个方向——浅川家族的别院。
那里不在市区,不在任何官方机构的管辖范围内,是浅川家族自己的地盘。安全,隐蔽,有医生,有药,有可以藏人的地下室。
沃克尔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白蝶,看了一眼埃贝莉尔那张疲惫的、却依然没有松懈的脸。
他忽然想起赫克托说过的话——“白蝶这个人,你帮过他一次,他就会记一辈子。所以你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算不算“最需要的时候”。但他知道,他没有来晚。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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