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到三道光芒追着一道苍白色的光点消失在山的那一边。
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像闷雷一样的灵力碰撞声。
战斗已经开始了。他一个人趴在山林里,浑身是伤,铁锏丢了一柄,手机在口袋里硌着他的肋骨。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那棵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信号格是空的。没有服务。他试着拨了秦武阳的号码,电话没有接通,连嘟嘟声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他又拨了星野的号码,拨了沐素雪的号码。没有一个能打通。不是信号不好,是信号被屏蔽了。
从他们进入樱国的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已经在收紧。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快黑了。
远处的山林里,灵力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人正在把战场推向更深的黑暗里。
他闭上了眼睛。白蝶说,去东京,找龙国大使馆。白蝶说,快走,不要停留,不要回头。白蝶说,他留下断后。
他应该走。白蝶用自己换了他的命,他应该走。他转过身,朝东京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迈不出去。
他回头看着那片山林,看着那些被灵力碰撞炸开的、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光。白蝶在那里。埃贝莉尔在那里。
他在外面,站着,活着,毫发无损。而他们在里面,面对三位半神。
他骂了一声,转过身,开始跑。不是朝山林,是朝东京。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快到他感觉不到腿上的伤,快到他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样跑过了。
他跑过山林,跑过溪流,跑过农田,跑过村庄。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天彻底黑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冰。
他跑上了公路,拦了一辆过路的货车。司机是个老头,看到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吓得想踩油门逃跑。宋禾把铁锏架在老头脖子上,用通用语说了三个字:“去东京。”
老头没有敢问为什么,踩下了油门。货车在夜路上颠簸,宋禾坐在副驾驶,铁锏横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恨。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只能跑,恨自己丢下白蝶一个人。但他不能停。
他要去东京,去大使馆,去搬救兵。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若干年后,离开白蝶、独自去求援的这个夜晚,会是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一定不会选择先走。他会转过身,跑回那片山林,找到白蝶,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那三位半神。死战到底。
哪怕死,也不后悔。
但他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跑。跑向东京,跑向那面龙国的旗帜,跑向一个也许能救白蝶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到,不知道白蝶能不能撑到,不知道这场围猎的结局是什么。
远处,山林深处,苍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宋禾的拳头攥紧了铁锏,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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