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无距的声音很低,“他要拼命了。”
白袍老者第一个冲上去。金色巨手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大、更凝实,五指张开,朝织梦师抓去。
织梦师没有躲,他的灰色雾气从地面蔓延出去,像一条条蛇,缠上了老者的脚踝。老者的身形顿了一下,金色巨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织梦师的身体从雾气中冲出,右手五指并拢,直插老者的胸口。
老者的反应很快,金色光芒在胸前凝聚成一面护盾,织梦师的手指插在护盾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护盾裂开了,但没有碎。老者借力后退,拉开了距离。
但织梦师没有追。
他的目标不是老者。他的灰色雾气在老者和中年女人之间蔓延开来,化作一条通道。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不是隐身,是瞬移——通过梦境跳跃。
他出现在中年女人的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向她的后颈。
中年女人的铁棍已经从腋下穿出,精准地挡住了那两根手指。
铁棍和手指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中年女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织梦师也被反震力推开了两米。
“他的近战能力不弱。”
无距的声音很平,“只是他平时不用。因为用不上。他的梦境足够让对手在靠近之前就失去战斗力。但现在,梦境被作家的诗压制了,他只能用近战。”
白蝶看着空地上的战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织梦师身上移开,落在空地边缘的繁洛身上。作家站在一棵大树的根部,笔记本还摊在手里,但笔已经停了。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的诗不是没有代价的——每一句吟诵都在消耗她的灵力,也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她刚才和织梦师对峙的那段时间,已经消耗了大半。阿九站在她身前,长刀还没有出鞘。
他的目光没有看空地上的混战,而是在看作家。他在等。等作家说够了,等作家退后,等作家需要他的时候。
白蝶收回目光。“我们要不要上?”
无距沉默了一下。“不急。让他们先消耗。织梦师不是那么容易死的。等他的梦境彻底被打碎,我们再出手。”
白蝶没有说话,手搭在刀柄上,继续看着空地上的混战。
七个半神围攻一个人,场面混乱到极点。
金色巨手、铁棍、冰霜、火焰、雷电——各种异能的光芒在空地上交错,将周围的树木大片大片地摧毁。
织梦师的身影在灰色雾气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次反击,每一次反击都让围攻的人不得不后退半步。
但他的人越来越少了。侍从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昏迷,有的重伤,有的躺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气,再也爬不起来。
最后,只剩下织梦师一个人,站在空地中央,被七位半神围在中间。
他的灰色雾气已经稀薄到几乎透明,他的银发散乱地垂在脸前,嘴角有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被铁棍砸了一下,骨头断了。
但他的眼睛还在亮。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燃烧着的、不屈的光。
他看着周围的七个人,看着站在更远处的作家和阿九,看着躲在橡树后面的白蝶和无距。
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很纯粹的、带着一点疯狂的笑。“七位半神。赫克托还真看得起我。”
白袍老者上前一步。“织梦师,束手就擒。你跑不掉了。”
织梦师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跑?谁说我要跑?”他张开双手,那团稀薄的灰色雾气猛地膨胀开来,不是攻击,是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