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浮现在眼前,但不是通关的消息——“当前位置:九十九公里。距离镇南关:一百零一公里。”
他看了那行字,喘着粗气,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一百零一公里。他跑了九十九公里,还剩一百零一公里。一半。他跑了快一天一夜,才跑完一半。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下巴滴在地上,在干燥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想骂人,想哭,想躺在地上不动。
但他没有。他直起腰,准备继续跑。
然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交趾国的军装,肩膀上扛着将星。
他的脸有点黑,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雷光。
他落在徐向阳面前十米处,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一个浅坑。系统的提示浮现在眼前:“谅山城防司令,阮文山。凝核境巅峰。异能:雷怒。”
徐向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凝核境巅峰。
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从虚拟战场里知道的,是从白蝶的战报里。
阮文山,交趾国军方的老牌s级,在同登峡谷出现异族后,他是第二批赶到现场的援军。
他迟了一步,只看到了峭壁上那具钉着的骷髅。战报上说,他在现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是阮明轩的叔叔。
徐向阳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压抑的愤怒。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笑。
他跑了九十九公里,像一条被追着打的狗,东躲西藏,不敢停,不敢回头。
他以为这一关考验的是耐力,是速度,是战场感知。他错了。
这一关考验的是——你什么时候不跑了。
当你面对一个你绝对打不过的敌人,当你已经跑了九十九公里、腿断了、灵力空了、全身都在尖叫着让你倒下的时候,你还会不会选择不跑了,转身,面对他?
徐向阳直起腰。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站直了。他抬起右手,最后一丝灵力在掌心凝聚。
雷光很小,很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看着那团雷光,想起宋禾说过的话——“雷系异能的优势不是威力大,是爆发快。打不过就跑,跑之前先给他一下狠的。”
但他不是要跑。
他聚起那团雷光,朝阮文山推了出去。不是逃跑前的掩护,是进攻。他像一条被追了九十九公里的狗,终于转过身,呲出了牙。
阮文山看着他,看着那团微弱的雷光朝他飞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杆雷枪。那不是微弱的雷光,是凝核境巅峰的雷枪,粗如手臂,蓝白色的电弧在枪身上跳跃,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他挥手,雷枪飞了出去。
两道雷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僵持,徐向阳的雷光像一根火柴被扔进了瀑布,瞬间被吞没。雷枪穿透了那团微弱的雷光,直奔徐向阳的胸口。
徐向阳没有躲。
他躲不开,也不想躲。
雷枪击中他的胸口,电弧在他身上炸开,肌肉痉挛,骨骼碎裂,血液蒸发。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飞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他在空中飞了很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秒,他分不清了。
疼痛覆盖了一切,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感觉不到自己的躯干,只有胸口那个被雷枪贯穿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