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河水声。
她没有哭,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是樱国百年一遇的天才,十八觉醒,半年晋级蕴灵境。她从来不相信有自己追不上的人。现在她信了。不是追不上,是连背影都看不到。
徐向阳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老照片——同登峡谷的那面峭壁,骷髅还在那里挂着,那行字也还在。
刻进岩石里的字,雨水冲不掉,风沙埋不掉。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欲报仇者,请执此刀,自此地北上四千里,吾在龙京静候。”
他想象白蝶站在那面峭壁下,手里拿着刀,豪气万丈的刻字。那时候白蝶十八岁。他今年也十九岁。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虚拟战场里的那条路。
山林,沼泽,峡谷,追兵,妖兽,没有尽头的奔跑。
他走了快六十公里,灵力耗尽,被一群c级妖兽围住,撕碎了。
他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手指还在发抖。
他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回来查了数据才知道,六十公里,不到全程的一半。
白蝶走了两百公里。两天一夜。
没有补给,没有休息,没有人帮忙。
一个人,两把刀,一条命。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可复制。”他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铁牛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白蝶的战斗视频,他看了三遍。
他的法相明王身在虚拟战场里帮他扛过了前三十公里,然后灵力耗尽了。
没有灵力的法相明王身,就是一块比较硬的肉。
他被一头b级妖兽一巴掌拍飞,摔断了三根肋骨。
他不怕疼,他怕的是——自己连三分之一都走不到。
他想起宋禾训练他们的时候说过的话:“你们觉得白蝶强,是因为他不要命。你们想要他的强,先问问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那样不要命。”
他当时觉得宋禾在吓唬他们。现在他知道,宋禾没有吓唬他们。宋禾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诗语靠在床头,耳朵上戴着耳机,但耳机里没有声音。她在听这座酒店的夜晚。远处有人在哭,很轻,压抑着的,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选手。
江小楼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看。
她没有去挑战第三关——她的幻术在那种环境里毫无用处。
她不是纯进攻型的觉醒者,她从来都知道。
但她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无力感不只是一个人的事。
那些战斗型的天才们都失败了,她去了也是白去。
她想起白蝶在擂台上当裁判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和苍白的眼睛。
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件事——你走那条路的时候,怕不怕?但她不敢问。
顾飞白坐在窗台上,一只脚悬在窗外,晃来晃去。
他没有去挑战第三关——他的速度在那种环境里也许有用,但他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没有耐力,跑不了那么远。
他看了莱恩的成绩,五十公里。
莱恩比他强得多,也只走了五十公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少,也许二十,也许三十。
他不想去试,不是因为怕失败,是因为他不想在虚拟战场里体验那种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是白蝶。他不是那种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宋禾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窗外的月亮。沐素雪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们在翻白蝶的档案。”沐素雪说。
宋禾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