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刀刺穿心脏的那一刻,他的四肢就已经失去了力量。
他的意识在飞速消散。
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右手从蚂蚁堆里抽出来。
手指已经被啃噬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他用那根残缺的食指,在身下的床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白蝶。
写完最后一笔的瞬间,他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床上的蚂蚁还在继续。
噬咬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它们散开,露出床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衣服还在,但衣服下面的身体已经没了。
血肉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那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单上的那两个字。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转身,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酒店旁边的小巷子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人靠在墙上等着。
银发紫眸,黑色西装。
织梦师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一个迟到的下属。
黑影从巷口闪进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月光照在那人脸上——还是白蝶的面孔,苍白的脸,苍白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个虚假的笑容。
织梦师看着那张脸,微微一笑。
“变回来吧。看着别扭。”
那人的脸上泛起一阵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五官开始扭曲、重组、位移。
苍白的脸变成小麦色,瘦削的下颌变得方正,矮小的身形拔高了一截。
三秒后,站在织梦师面前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中年男人,方脸,浓眉,嘴唇很厚,下巴上有一道疤。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黑色连帽衫被撑得紧绷绷的。
无相鬼。
织梦师手下的侍从之一。
他的异能是【千面】——能随意改变自己的面容和体型,模仿任何人的外貌,甚至连气息都能模拟到九成相似。
唯一的破绽是他无法改变自己的灵压本质,但只要有织梦师的梦境掩护,这个破绽也能被完美掩盖。
“任务完成了?”织梦师的声音很轻。
无相鬼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血迹。
“刀留在现场了。床单上也留了字。他用最后的手指写的‘白蝶’。”
织梦师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他写的?”
“是的”无相鬼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刻意收敛噬骨蚁的速度。只要关节还没被吃完,他就有机会写。”
织梦师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收进口袋,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月光照在他银色的头发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交趾国的s级,死在酒店房间里,胸口插着白蝶的唐刀,床单上写着白蝶的名字。”
他轻声说,像在品味一首诗,“你觉得,明天早上会是什么反应?”
无相鬼没有说话。他知道织梦师不需要他回答。
织梦师收回目光,看着无相鬼。
“你的能力很好用。但如果没有我的梦境掩护,你连酒店大门都进不去。”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那个半神坐镇在酒店大堂里,他的感知覆盖了整栋楼。没有我让他做梦,你翻窗户的一瞬间就会被发现。”
无相鬼低下头。“是。”
织梦师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