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用力。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切发生,没有阻止。不是隔岸观火,是因为——”
她停了一下。
“是因为我在害怕。”
车子里安静了。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风声。
“后来我回去,做了三天的噩梦。”
她说着,语气里却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坦然。
“我梦到那些蝴蝶朝我涌过来,我怎么跑都跑不掉。梦到他被钉在墙上的样子,梦到他的眼睛——你知道他最后看你的眼神吗?”
花阴没有回答。
“不是恨。”
埃贝莉尔说。
“是解脱。”
她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一个想活的人,最后被杀死的时候,眼神里却是解脱。你觉得这正常吗?”
花阴沉默了很久。
“不正常。”
他说。
“对,不正常。”
埃贝莉尔说。
“所以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不正常。你的力量不正常,你的经历不正常,你的活法不正常。你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做着不正常的事,用不正常的方式活着。”
她转头看了花阴一眼。
“但我也是。”
花阴看着她。
埃贝莉尔的目光回到前方的路上。
“我的异能是荆棘。你知道荆棘是什么吗?它是植物,但它会伤人。它开出很美的花,但如果你碰它,它会让你流血。”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灰蒙蒙的,映着天空的颜色。
“所以当你问我怕不怕你的时候——”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怕。但不是怕你会伤害我。”
“那是怕什么?”
“怕我其实跟你一样。”
花阴沉默了。
“一样什么?”
“一样不正常。一样孤独。一样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不管别人怎么看。”
她转头看着花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你问我现在还敢不敢接触你。我告诉你,我敢。不是因为我不怕你,是因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因为我终于遇到了一个跟我一样的人。”
车子里安静了很久。
花阴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很奇怪。”
埃贝莉尔笑了。
“你也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莫斯科的街道在窗外流淌,灰蒙蒙的天色开始透出一丝光。
过了一会儿,花阴又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你做了三天的噩梦。后来怎么好的?”
埃贝莉尔想了想。
“有一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些蝴蝶。它们追着我,铺天盖地的,怎么跑都跑不掉。然后我停下来,不跑了。”
“然后呢?”
“然后那些蝴蝶从我身边飞过去了。它们没有碰我。”
她笑了笑。
“我醒过来之后想,也许它们不是要追我。也许它们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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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冬宫之眼的专用机场。
这是一个不大的停机坪,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远处停着几架小型飞机和直升机。其中一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停在最前面,机身上印着人类联盟观察协会的标志。
花阴解开安全带,拿起背包。
他推开车门,冷风涌进来,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下车,转过身,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埃贝莉尔。
“谢谢你送我。”
他说。
埃贝莉尔看着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