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好多了。”
“这里。”
他放下手。
“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幻觉、幻听。医生说还得观察。”
宋禾愣住了。
他看着花阴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依旧苍白色的眼睛,看着他说“幻觉幻听”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
有些尴尬的沉默。
宋禾咬了咬牙。
他开口了。
“花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花阴看着他。
宋禾深吸一口气。
“工具派那边那些老家伙,一直在劝孙老换人。”
他的声音有些艰难。
“你出事后,他们把资源都砸到我身上。我在北境立了功,境界上去了,代号也有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我”
他看着花阴。
“他们让我当孙老的新继承人。”
花阴听完了。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宋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你你别这么看我。我从来没答应过!是那些老家伙自己——”
“我知道。”
花阴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宋禾心里发慌。
他双手抱拳,对着宋禾。
“宋禾,你确实是最合适的。”
“我不行了,但是孙老,还需要继承人。”
“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说不定,我将来还得靠你罩着呢。”
“在这里。”
“我祝碎岳专员——武道昌隆。”
宋禾愣住了。
他看着花阴。
看着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少年。
看着那个从两百公里生死路上杀回来的疯子。
看着那个被困在精神病院里、还时不时出现幻觉幻听的人。
他在笑。
在祝福他。
在真心实意地——祝他好。
宋禾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他妈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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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就在几个少年的笑闹中过去了。
宋禾说了很多北境战场上的事。说他怎么用碎岳锏砸死一头b级大妖,说沐清风怎么在关键时刻一枪救了张狂的命,说黄绾绾的玄女锦纱现在有多厉害。
花阴就听着。
偶尔笑一下。
偶尔点点头。
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慢慢找回那种感觉。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走了。
宋禾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花阴站在凉亭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冲宋禾挥了挥手。
宋禾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那抹消瘦的身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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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京总部,晚上八点。
宋禾几人没有在南方多待,而是立刻赶回了总部。回到宿舍,宋禾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天花板。
想着花阴那张苍白的脸。
想着他那句“武道昌隆”。
想着他那平静的、没有任何怨恨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很烦躁。
那些工具派的老家伙,把他架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夸他,捧他,给他资源,给他地位。他们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但今天看到花阴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那些都是施舍。
他们把他当成了一个替代品。
一个可以随时替换掉“白蝶”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