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江州公园,空气里透著草木的清新。
广场东边一群大妈正跟着音乐舞弄太极剑,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陆野刚从南门的老字号早餐铺出来。他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包子。
他一边溜达一边啃,满嘴流油。走到广场中心那片小树林时,气氛突然变了。
那里的鸟全飞光了。四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剃著寸头的精壮男人散落在四周。他们看似在做拉伸,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过往的路人。
树林中央的空地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在打拳。老者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出拳时带着沉闷的破风声,震得树叶扑簌簌往下掉。
陆野站住脚,咬了口包子,多看了两眼。这老头打的是正宗的外家拳,刚猛霸道。可惜底子早被掏空了,纯靠一口硬气撑著。
果不其然,老头打到一招“双龙出海”时,身子猛地一顿。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接着泛起一层死灰般的青色。
“哇”的一声,老头弯下腰,一口暗红色的黑血喷在青石板上。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后栽倒下去。
“首长!”四个寸头男人瞬间冲上前。
其中一个寸头迅速摸出对讲机,声音发颤。“快呼叫一号医疗队!首长突发急症,位置在公园中心小树林!”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陆野拨开外围的灌木丛,溜达了进去。
“别晃他了,再晃两下这老骨头就真散架了。”陆野走到近前,蹲下身子。
他连看都没多看,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老头的胸口正中。
“啪”的一声闷响。老头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原本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浊气。
“别慌,他就是昨天红烧肉吃多了,刚才练功岔了气,积食了而已。”陆野语气平淡,就跟说这包子有点咸一样自然。
这话一出,空气死寂了一秒。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运动紧身背心、下半身配着迷彩工装裤的年轻女孩猛地站了起来。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麦色的肌肤透著健康的光泽。只是此刻,她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陆野。
“你敢拿我爷爷的命开玩笑?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唐婉像头被激怒的母豹,一步跨上前。
随着她这一动,周围的四个警卫同时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陆野的脑袋。拉枪栓的“咔哒”声在清晨的小树林里格外刺耳。
“双手抱头!退后两步!趴在地上!”警卫队长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紧紧贴著扳机。只要陆野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陆野眼皮都没抬。他低头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著。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拿手背随意抹了一把。
“小丫头脾气挺爆。我刚才那一巴掌要是晚拍半秒,你现在就可以原地给你爷爷办席了。”陆野咽下包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老将军。
唐婉胸口剧烈起伏,运动背心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她低头看去。爷爷虽然脸色依旧发紫,但原本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竟然真的平稳了些许。胸口的起伏也不再那么剧烈。
但这不能平息她的怒火。爷爷是戎马一生的功勋将领,身体一直硬朗。退下来后每天坚持晨练,怎么可能因为吃了几块红烧肉就吐血倒地?这穿破运动服的年轻人分明是在出言侮辱。
“把他铐起来!等医疗队过来查明情况,如果首长有三长两短,就地正法!”警卫队长冷声下令。
两个警卫拿出手铐,一左一右朝陆野包抄过去。
陆野把手里最后一点包子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随便铐。不过你们最好想清楚。”陆野指著唐老胸口的位置。“这老头早年右胸中过流弹,弹片距离心血管不到两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