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来说已经不是“学习”，而是“印证”。她已经到了那个层次，听教主讲道更多是巩固和完善自身道果。
但她的感知从来没有放松过。
大罗金仙对灵力波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哪怕她在听道，整个内殿里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涌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零点三秒的紫金光芒。
不多，但够了。
金灵圣母的目光穿过中间隔着的三个蒲团，落在最末位那个伙夫身上。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另一侧，无当圣母也睁开了眼。
她比金灵圣母反应慢了半拍，但同样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异色。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金灵圣母的眼睛里写着三个字：你看到了？
无当圣母微微点了下头。
紫金色。
那一瞬间从陈渊体表闪过的光芒是紫金色的。
她们结丹的时候都是金色。
纯正的、毫无瑕疵的金丹，在当时已经被教主夸赞了整整一个时辰。那是她们修道生涯中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但紫金色
金灵圣母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高台上的道音渐渐变弱，紫气的流速慢了下来，金色的法则纹路一条一条地消隐。
通天教主收了法。
讲道结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陈渊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三个时辰。在圣人道韵中，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四大弟子同时睁开眼，起身，朝高台方向躬身行礼。
陈渊晚了半拍，跟着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金丹刚成，身体还在适应新的灵力运转模式。
他把腰弯得很低，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高台上的紫气已经完全收敛，通天教主的身影消失了，连那只伸出来挥过手的手都看不见了。
圣人走了。
或者说圣人压根没走，只是不想让人看到了。在这座大殿里，什么时候“存在”什么时候“消失”，全凭圣人一念。
四大弟子依次向殿外走去。
多宝道人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经过陈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信息量很大。审视，评估，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意味深长。然后多宝道人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
龟灵圣母从另一侧走过，全程没有看陈渊一眼。
无当圣母却在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下来。
陈渊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没有抬头，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余光看到一双绣著暗金莲纹的鞋停在自己左前方两步远的位置。
然后一缕神识落了下来。
极轻，极柔，像一根羽毛飘在他的头顶。
那是无当圣母在探查他。
陈渊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他什么都没做。不敢做。在大罗金仙面前搞小动作跟找死没区别。他只能把所有希望压在系统上。
那缕神识触碰到他的体表。
脑海中，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神识扫描最高级隐匿机制启动】
【扫描信号已偏转宿主真实状态完全屏蔽】
无当圣母的神识在他体表滑了一圈。
像水流过玻璃，没有渗透进去，也没有反弹回来。就是滑开了。自然而然地，好像本来就不该探到任何东西一样。
无当圣母的脚步没有动。
陈渊感觉到那缕神识收了回去。
沉默了两秒。
两秒之后，暗金莲纹绣鞋转身，朝殿门方向走去了。
陈渊没有松那口气。因为他看到另一双鞋正朝他走过来。
黑色。鞋面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