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身后没有关上，但所有声音都没了。
海风没了，鹤唳没了，白鹤童子啃辣条的咔嚓声也没了。
陈渊迈过门槛的那一步，像是从一个世界跨进了另一个世界。不是比喻，是真实的体感。他的耳朵在嗡鸣了半秒之后彻底归于死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内殿比他想象的大。
大得没有道理。从外面看，碧游宫内殿的建筑规模虽然宏伟，但终归有边界。可站在里面，左右两侧的殿墙消失在一片淡金色的雾气里，看不到头。穹顶也看不到，抬头只有无尽的紫金色光晕在缓慢流转，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地面是白玉铺就的，每一块玉砖上都隐约浮动着细如发丝的纹路。陈渊低头扫了一眼，心脏猛跳了一下。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阵法。
整个内殿的地面就是一座完整的超大型阵法，每一块玉砖都是阵基，连接起来的规模和复杂度远超他在藏经楼里见过的任何记载。
他甚至看不懂。
悟性134点，碧落心经修到筑基巅峰，在藏经楼里啃了三十天的阵法典籍，此刻面对脚下这座阵法，他的认知像一个小学生被丢进了量子物理的课堂。
完全是另一个层级的东西。
陈渊把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不再看了。看多了容易暴露自己的关注点，在圣人面前，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出额外的含义。
殿深处，高台之上，紫气蒸腾。
一道身影盘膝端坐。
上次在碧游宫的三十天里，陈渊从来没有进过内殿，从来没有面对面地见过通天教主。他对教主的所有认知，都来自前世读过的《封神演义》和白鹤童子碎碎念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现在，他站在这里了。
距离高台大约三十步。陈渊停住脚，深吸一口气，准备大礼参拜。
膝盖刚弯了一个角度，身体就被托住了。
一股力量从脚底升起来，柔和得像水，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膝盖弯不下去，腰也折不下去，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直挺挺地站着。
不让跪。
陈渊的呼吸顿了一拍。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是圣人的随意之举，还是某种态度的表达。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声音来了。
不是从高台上传过来的，不是从任何方向传过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像一记闷雷从天灵盖劈下来，震得他的神识剧烈晃动。
“异界之魂，你不是此界中人。”
八个字。
没有疑问语气，没有试探意味，是纯粹的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一样笃定。
陈渊的心脏疯了一样狂跳。
砰砰砰砰。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系统。
意念一动，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弹了出来。
【天机窃取系统状态：隐匿中。未检测到任何外部扫描或破解尝试。系统存在对任何神佛圣人天道不可察觉，状态正常。】
系统没暴露。
陈渊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
系统没暴露，那通天教主凭什么说出这句话？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上来的。
因果。
圣人不需要探测系统，不需要看穿他的金手指。圣人看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这方天地间，每一个生灵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天道的因果网路中留下痕迹。父母是谁，师承何处，经历了什么劫难，结了什么善缘恶缘，全部编织在因果之中。
而陈渊没有。
他是穿越者。他的魂魄来自蓝星，来自另一个宇宙。在封神世界的因果网路里，他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存在，没有过去，没有来路，没有任何因果链条的牵连。
这种异常，瞒得过普通修士，瞒得过天仙金仙，但瞒不过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