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睿退了那半步之后,腿就软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软了。
他的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啪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著水泥地面,十根手指疯狂地抖。
那种感觉没办法用语言描述。
就好比你站在马路边上,一辆满载的重卡从你鼻尖三厘米的位置呼啸而过,轮胎卷起的气流把你头发吹得乱飞,你知道自己没死,但身体不归你管了。
秦睿的身体就是这个状态。
大脑还在运转,在尖叫着“起来啊你这个废物!全校都在看!”但四肢完全不听指挥。
然后,一股热意从小腹蔓延开来。
秦睿的瞳孔骤缩。
不是。
不会。
来不及了。
一道水渍从他的裤裆处迅速扩散,顺着白色休闲裤往下蔓延,在浅色布料上留下了一片格外醒目的深色水迹。
操场上,几百号人看着这一幕。
没人笑。
笑不出来。
一秒前还趾高气扬的秦家少主,在封神星门前,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尿了裤子。
安静。
那种不正常的安静,比任何喧哗都让人头皮发麻。
“少主!”
秦家那三个穿黑色训练服的护卫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带头的大个子一把扶住秦睿的胳膊,想把人拉起来,结果秦睿的腿跟煮熟的面条一样,根本站不住。
“医疗队!叫医疗队过来!”
大个子冲著后方扯嗓子喊了一声,另外两个护卫手忙脚乱地把外套脱下来,挡在秦睿腰间,试图遮住那片水渍。
但太迟了。全场都看见了。
秦睿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在哆嗦,眼珠子上翻,整个人像发了疟疾一样抖个不停。
他不是被吓尿的。
准确地说,他的身体做出了最原始的应激反应。括约肌失控、肌肉痉挛、心率飙升,这是人类面对远超自身认知的绝对危险时,肉体自行触发的“假死”机制。
但秦睿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尿了。
当着全校的面。
观礼台上,秦昊天的脸色比他儿子还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两晃。旁边的军方官员侧目看过来,秦昊天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怒意咽了回去,重新坐下。
一个秦家的随从快步跑上观礼台,凑在秦昊天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昊天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伸手把随从挥退了。
而在他旁边,另一个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楚长风端著茶杯的手定住了。
茶面上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不是风吹的,是他的手在抖。
九阶先天大宗师的手,在抖。
楚长风缓缓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蓝星第一人,轻易不会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判。
楚长风的目光穿过操场,越过人群,落在那道已经关闭的封神星门上。
他的眉心拧到了一起。
刚才。
就在刚才,陈渊转身看秦睿的那一瞬间,有一道波动从那个方向掠过整个操场。
极快,极隐蔽,快到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没有感知到。
但楚长风感知到了。
九阶先天大宗师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是常人的数百倍。哪怕是一只苍蝇扇动翅膀带起的气流变化,他都能在三十米外分辨出来。
刚才那道波动,不是武道内力。
武道内力再强也有迹可循,从丹田出发,沿经脉运转,最终作用于外界。力量的传导路径是线性的,有起点有终点。
但那道波动没有路径。
它是凭空出现的。
没有起点,没有蓄力过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