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也没有动作,就单纯呆住了。
这种神色出现在他脸上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赵匡胤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站着,披着一身早春的寒气。
他身上穿了件窄袖袍,袍子的下摆掖在腰带里,显得腰腹线条十分明显。腰间那柄长刀斜挎着,刀鞘上的黑皮被露水打湿了,泛着暗暗的光。
赵大哥!
你喊。
赵匡胤看着你,稀薄晨光从他的左肩斜切过来,他的半张脸落在阴影里,半张脸处在晨光下。只是现在实在是太早了,那光的界限也很不明晰。
赵匡胤如梦初醒地应了一声。
好在身边这对小夫妻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他们与他不同,是光明正大的。
这之后他强逼着自己不再晃神,但是心在摇颤,控制不住。从你身上把目光挪开,你却懵懂地把脸再凑过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大大方方的站在他眼前,大大方方地喊赵大哥赵大哥。
以前到底怎么样把你自然而然地当成小妹妹,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韩家里的男主人回来了,你就不好再留宿了,一拱手和韩姐姐告别。
韩姐姐急急忙忙推开厨房的门,要给你做些吃食带走。她知道你做饭不行。
你谢绝她的好意。
你要和赵大哥一起走,不好让他等你太久。
赵匡胤回军营,和你顺路。
他牵着两匹好马,这次他和韩重赟是去送一封急信,军中拨给他们两匹最好最快的马。
韩重赟急着归家,由他负责把马匹归还回军中。
你果然兴致勃勃要骑着玩。
赵匡胤把你扶上马,手只在你的衣袖上碰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来。
霜浓月淡的早上,空气带着湿意,四野是茸茸的绿意,你全无芥蒂地笑,似乎压根没有察觉到他这些日子刻意的远离。
赵匡胤觉得心胸中牵扯着微痛。
他有些盼着你怨他说他,他可以解释,他要向你如数家珍这一段时间有多么多么忙,他要说自己确实是没办法。最好你再不讲道理地骂他几句,说他忙又怎么样,哼。
可是你这样好。你和他全无芥蒂。你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他闹矛盾呢。
赵大哥,我们来比赛吧!看看谁更快!
你说。
“从这里到最前面的那棵柳树,”你宣布道,“谁先到谁赢。”
“赌什么?”赵匡胤问。
这你倒是没想。
于是你随口说,不知道,先记着吧。
等正式开始,你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中原不愧是兵家必争之地,入目全是大片平坦的土地。
一望无际,没有山和丘,只有天和地。
朔风野大,空气又凉又清,跑着跑着,满心胸都是干净和畅快。
天地偌大。
但你感觉到赵匡胤追上来了。
两匹马并辔齐驱,赵匡胤侧过脸来看你。
多么英武的一张脸。赵大哥真是一个非常男子的男子。
赵匡胤的脊背挺得笔直,腰带束得很紧,显出肩背到腰际一道流畅的弧线——宽阔的肩,收束的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满了力道,漂亮极了。
他显得这样游刃有余,仿佛这场比试的结局从一开始他就明了,他只是想同你一起跑完这段路。
赵匡胤看着你的方向,你有些疑惑,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却只看见了辽阔的原野上浅薄的春意,于是又回头看他。
赵大哥,你在看什么?
你的眼睛分明在问这个。
他没看什么。
在高速的奔驰中,天地之间的一切景象都模糊开去。
世间萧散更何人,春心无处不飞悬。
赵匡胤眼中其实只看见了你。
有一瞬间,他希望世界就停滞在这里。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