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下肚,五脏六腑终于暖和了起来。
裴月溋不想委屈自己,放了茶杯便又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来,眼巴巴看着陆珣:
“阿兄,你还走吗?”
她抬眼瞧着陆珣,不错过他的丝毫反应。饮茶的瞬息之间,她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陆珣吃这一套,那必要利用好此次机会,万不能错过了。
裴月溋是想故作柔弱之态博得他的怜惜,可不是病弱。一回两回尚可,回回如此,她焉有命在!
视线相对,她眨了眨眼,听陆珣道:“走如何,不走又如何?”
正想开口,陆珣已平静地瞥她一眼,往屋外去了。
裴月溋呆了呆,下意识想再张口唤他,却因病着身体不听使唤,没能提起劲来。
刚鼓起来的斗志霎时泄了,只好拥着绵软被褥靠在壁上,看着他离开。
她一时说不清是何心绪。或许是因为病了,陆珣恰又是个铁石心肠,叫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挫败和失落。
眼底映着陆珣方才点燃的灯火,小小的火苗一摇一晃,眼看就要熄灭。
裴月溋垂下眼去。
“在想什么?”
“……嗯?”
一片深赭色的衣角出现在余光里,那片简约大气的云纹随着动作栩栩如生起来。
裴月溋一抬眼,陆珣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前。
“阿兄你没走!”
黯淡的双眸瞬间变得亮堂,就要起身去拉他。陆珣按住她,声音沉了些:
“坐好。”
他侧了侧身,裴月溋这才看到跟在他身后的老大夫。屋中除了这两人,还有不知在忙些什么的芮儿和钱婆子。
她这才想起来,被褥下的自己只着一身寝衣,单薄难以见人。
才刚她毫不顾及地抓着他时,陆珣怕是已经瞧见了。
她面上作出个后知后觉的羞赧态来。
大夫给裴月溋细细把过脉,又再写了个药方,交给芮儿。
芮儿白日里因着裴月溋发热挨了萧断好一顿排揎,正是老实的时候,忙跟去抓药。
钱婆子也寻了换茶水的借口,一步三回头地瞄着床榻边二人出去了。
裴月溋只作什么都不知,一双眼儿始终落在陆珣身上。
见他并无当下便要离开的意思,才张口道:“阿兄来看我,我好高兴。”
人醒了,屋中的灯烛也被点亮,裴月溋靠在床头,墨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被灯烛的光映得分外柔和。
还有些苍白发干的唇瓣轻抿,继续道:
“阿兄推门的时候我才醒……不是故意装睡的。”
说话间,喉头难免泛上些痒。她又低低咳了几声,再一抬眼,身前已被递上了一块锦帕。
裴月溋伸手接过,见陆珣面上并无不耐,也没有预想中应有的甚么情绪,甚至还递与她帕子,忽然又一次确定。
陆珣待她,好像的确不似先前那般冷硬了。起码没了那股冷峭的意味,让她觉得会被他在心里隐隐嘲弄。
钱婆子进屋换了茶水,原还想再借口多停留会儿,细细瞧了这二人之间的相处,哪知被陆珣回眸淡淡一扫,当即背后生寒,赶忙出了去。
裴月溋手上攥着陆珣的帕子,又接过他倒的热茶,小口小口地润着喉咙。
陆珣这会儿才嗯了声,道:“我知道。”
裴月溋笑了笑,眼眸还有些肿。
“我这一觉睡得好长,若不是阿兄来瞧我,我还真不舍得从梦中醒来。”
陆珣挑了眉:“在梦里又哭又喊,原来这是舍不得的表现。”
裴月溋微微一怔,眸光轻闪,望向他扬起个揶揄的笑来:
“阿兄怎知……难不成是先前便来瞧过我?”
她一副狡黠的模样,好似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她逮住了一般,眼见就要再得寸进尺起来。
陆珣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