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看着崖壁上火烧石劈的痕迹,又看了看平台上一排排盖着破布单的尸体,“你们守了十五天?”
林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头看着叶清雪,“镇北城那边怎么样了?”
“守住了。北蛮主力在棋盘岭被挡住,古力这一部是绕道过来的,被你们吃掉,他们的侧翼就断了。”
叶清雪沉默了一下,“要不是你这里拖住古力半个月,镇北城未必撑得住。”
林宴靠在石壁上长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往崖上走,“古力被我活捉了,关在石洞里。你们要审还是换俘虏,自己看着办。”
叶清雪愣了一下。
“你活捉了古力?”她追上林宴,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他可是血狼部的万夫长——”
“我知道。”
“你突破了?”
“刚突破。”
林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先别审他,我先审。他知道一些北蛮的情报,也许有用。”
叶清雪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
天亮后,叶清雪的部队开始清剿残敌。
蛮子营地已经撤了大半,只剩下些逃不动的伤兵和辎重残骸,被骑兵一轮冲锋就扫平了。
难民们从崖上下来,跪在地上朝林宴磕头。
那个手指塞给婴儿吸的老妇人,颤巍巍把一个窝头塞进林宴手里。
“拿着,拿着”
老妇人说,“俺没啥能谢你的”
林宴把窝头接过来,掰了一半还给老妇人,“大娘,路还长。”
老妇人眼框红了。
叶清雪带兵回镇北城时留了一批粮草和药材,还留了一个百人队帮着收拾残局。
“军府的嘉奖令应该很快就到。”
叶清雪临走前说。
“我自己去领。”林宴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铁棺崖上这些人,让他们入良籍。”
叶清雪沉默了一息,“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做主。”林宴说,“我在这儿等着。”
十天后,军府的嘉奖令到了铁棺崖。
来的还是上次那骑兵,但态度明显客气了很多,下了马先抱拳再说话:“林守将,军府有令,请往镇北城军府衙门受赏。”
镇北城军府衙门里,高文镜坐在侧案上。
主位上坐的是北境军府副都督曹严,四品的武将,武选司那几个考官全在,案后面还站着几排军校。
林宴进大堂,抱拳行礼。
曹严打量着他,“你就是林宴?”
“是。”
“年纪不大。”
曹严翻开案上的军报,“铁棺崖一战,以数百残兵和难民,挡住古力三千蛮兵十五日,阵斩蛮兵四百馀,活捉万夫长一名。你怎么做到的?”
“地势。”林宴说,“铁棺崖三面悬崖,只一条道能上。再加之山字营留下的暗哨暗道,守住坡道就守住了。”
“山字营。”
曹严咀嚼着这三个字,看向旁边的高文镜。高文镜脸色不太好看。
“你手上有山字营的令牌?”曹严又问。
林宴从怀里掏出墨玉牌递上去。曹严接过来翻看了一遍。
“确实是顾长山的,他死了?”
“在黑风岭被人追杀,力竭而死。”
曹严把玉牌还给林宴,“顾长山当年的事军府有案底。山字营不是叛军,是被朝中有人构陷。这事就不提了。”
林宴把玉牌收回去。
曹严翻开另一份文书。
“你之前是流籍,武选司考核已过脱籍入良。现在又立下军功,按律可授军职。铁棺崖守军馀部编入镇北军辎重营。林宴授校尉衔,驻守铁棺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