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的节奏快得惊人,一场接一场,几乎无缝衔接。胜者下台,或意气风发,或疲惫警剔,败者则大多沉默退场,偶有重伤者被早已候在场边的医者迅速抬走。空气中血腥味渐浓,混合着灵力激荡后的焦灼、汗液与尘土的气息,形成独属于残酷角逐的沉重气压。
凌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似乎对周遭的喧嚣置若罔闻。体内星陨之力缓缓流转,修复着与刘三短暂交手带来的些微消耗,更是在复盘那一战。虽然短暂,但足以让他对自己目前“常规状态”下的战力有更清淅的定位:凭借“鱼龙步”的灵动、对战斗节奏的掌控、扎实的体魄以及《周天星辰大道经》锤炼出的精纯灵力,在筑基初期修士中已具备明显优势。对上刘三这等经验不足或招式有明显破绽的对手,可速胜。
但这才刚刚开始。越往后,对手只会越强,也越难缠。白衣剑修金少阳、沉默的光头少年、彪形巨汉……还有更多尚未登场、气息沉凝的身影。他需要为更复杂的战斗保留底牌。
发财的意念,如最忠实的哨兵,将过滤后的关键信息不断传来:“金少阳胜了。三剑。对手都没反应过来。他下台时朝这边看了一眼。”光头也胜了。没用禅杖。一掌,对手就飞出去了。掌法感觉……怪。有“镇“的味道。大个子胜了。一拳砸碎了对手的盾,连人带盾飞出擂台。他在吼,很兴奋。”“面纱女……还没上场。一直在看。目光……在你和光头身上停留较多。”“周胖子输了。被打得挺惨。王猛和阿离都胜了,但都带了伤。”
凌骁默默消化着信息,对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的实力评估进行着微调。金少阳的剑,快而精准。光头的掌,似有佛门镇封之意,不单单是武技。大个子的力量与防御,堪称恐怖。而面纱女……为何目光有特定焦点?
“丁字擂,第十六场!”裁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持丁十六签者,上台!”
凌骁睁开眼。丁十六,是他的第二场。他起身,紧了紧手中裹布的断刀。发财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腿,传来警示:“小心。这个……不一样。”
不一样?凌骁目光投向擂台。对面,已静立一人。
一个少年,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靛蓝棉布袍。面容清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棱角,但一双眼睛却冷得吓人,仿佛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沉静,却又锐利得刺人。他背后负着一个灰色布条缠绕的狭长包裹,看型状,分明是一柄剑。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眼帘低垂,似乎对擂台的喧嚣与目光浑然不觉。只有偶尔抬眸的瞬间,那墨黑的瞳仁深处,会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剑光。
凌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这少年给他的感觉,与刘三截然不同,甚至与金少阳也不同。刘三是外放的凶悍,金少阳是内蕴的傲然。而这个少年,就象一柄完全收于鞘中的剑,静,极静,静得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却又蕴含着出鞘必惊天的锋芒。他的气息,同样在筑基初期,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纯粹与凝练感。
劲敌。发财所说的“不一样”,恐怕正是这种沉静中蕴藏的致命威胁。
凌骁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那蓝袍少年几乎同时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上。两人视线交接,没有火花,却有无形的剑意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散修,凌骁。”凌骁抱拳。
“安陵。”少年的声音一如他的人,清冷,简洁,不带丝毫多馀情绪。他解下背后灰色包裹,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柄样式古朴、毫无装饰的青锋长剑。剑鞘与剑柄皆是原木色,唯有常年握持留下的光滑痕迹。
“开始。”裁判示意,防护光罩闭合。
擂台上,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两人都未立刻出手。
安陵手持带鞘长剑,垂于身侧,眼帘微垂,仿佛在神游物外。但凌骁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寒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