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郭芸已雷厉风行地展开了善后。
黑曜石林战场,郭大海的尸身倒在血泊中,眉心一点乌青,死不暝目。残馀的郭家心腹早已丧胆,或跪地求饶,或面如死灰。魔族爪牙与郭岩踪影全无,仓皇遁入了地宫更深处的迷宫,留下几具扭曲的尸傀残骸。
“三长老……”一名心腹嬷嬷脸色苍白,捂着肩头深可见骨的爪痕,低声请示,“家主……郭大海这尸身……”
“勾结外魔,引狼入室,意图毁我家灵脉根基,罪证确凿,已行家法。”郭芸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凤头杖重重一顿,目光如刀扫过那些投降者,“今日地宫之事,若有半字泄露,形同此石!”杖风扫过,旁边一块黑曜石应声炸裂。
众人禁若寒蝉。
“传我令,”郭芸语速极快,条理分明,“其一,郭大海一脉参与叛逆者,即刻锁拿下狱,严加审讯,揪出所有与魔族往来证据;其二,对外宣称郭大海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暴毙于闭关静室,其党羽趁乱作崇已被镇压;其三,此地宫入口及周边局域,列为家族绝密禁地,布‘锁龙阵’封死,擅入者,杀无赦;其四,今日参战忠心者,皆有重赏,伤者全力救治,死者厚恤。”
“是!”嬷嬷与幸存护卫凛然领命,迅速行动起来。清理现场、收押俘虏、伪造痕迹……一切在郭芸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魔族探子被凌骁“星辰之怒”彻底净化,连灰烬都未留下,反倒省去了处理魔气残留的最大麻烦,只需归咎于地脉异常爆发。
郭芸走到昏迷的凌骁身边,探了探他微弱的脉搏,眉头紧锁。这孩子经脉寸寸欲裂,丹田枯竭,若非那丝纯净的星辰本源自发护住心脉,早已殒命。她又看向一旁被简单包扎、气息虽弱却意外平稳的荣叔,以及蜷缩在嬷嬷怀里、变回灰狼形态、遍体鳞伤却呼吸均匀的发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感慨。
“送他们回小院,用我的令牌,调最好的‘续脉丹’和‘生灵膏’,让陈药师亲自去,不许任何人打扰。”她低声吩咐最信任的嬷嬷,“告诉他们,活着,就是最大的底牌。”
接下来的数日,郭家内外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对外,郭家发布讣告,三长老郭大海“练功不慎,经脉尽断而亡”,葬礼隆重却透着蹊跷。内院数名管事“突发恶疾”暴毙,或被查出“勾结外敌”下狱,郭大海一系势力被郭芸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清洗得干干净净。林、苏两家使者曾旁敲侧击,均被郭芸以“家族内务,不外道”滴水不漏地挡回。
旧土其他势力虽有猜测,但慑于郭芸展现出的铁血手腕,以及隐约传出“郭家灵脉有异动,似有老祖显灵”的流言,皆不敢深究。魔族方面,因探子全灭,短期内失去了凌骁的具体踪迹,加之郭家戒备森严,暂时蛰伏,只馀暗流涌动。
一场足以颠复家族的滔天大祸,被强行压下,化作旧土权利更迭的尘埃。郭家,在三房的掌控下,迎来了新的、却也更加谨慎的秩序。
七日后的清晨,外院东角那座僻静小院,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晨光熹微,通过老槐树新发的嫩叶洒下。荣叔坐在院中石凳上,赤裸的上身缠着干净的纱布,新旧伤痕交错,却不再透着死气。他手中拿着那柄断刀,正用沾了星源水的软布,一点点擦拭着刀身新添的裂痕。动作依旧缓慢,却不再沉重,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劫波后的从容。
他的眼神,比往日更加深邃、清明。记忆的回归,如同拼齐了残缺的灵魂版图。天穹宫的烽火、主公的托付、主母的决绝、时空乱流的撕裂……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不再是无序折磨他的噩梦,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与力量,沉淀在眼底。星辰源池的造化之力,虽未能让他修为尽复,却奇迹般地遏止了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