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岳荣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双手结印,却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剥离。
剥离自己的“道果”。
剥离自己“金仙”的修为。
剥离自己“存在”的一切根基。
“以吾之道果为祭,以吾之修为为引,以吾之存在为代价——”
岳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向时空本身,借一瞬永恒。”
“此瞬之内,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此瞬之内,时空凝固,因果断绝。”
“此瞬之内——”
“唯此子,永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岳荣的金色光影之躯,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释放”。
释放他三百年修行积累的全部修为,释放他金仙道果中蕴含的全部法则,释放他“存在”本身所代表的一切概念。
这一切,化作一个绝对凝固的“点”。
一个在时空乱流中,强行开辟出来的、绝对安全、绝对静止、绝对不可侵犯的“点”。
点中,只有凌骁。
和他颈间那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玉佩。
而岳荣,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他剥离了一切,牺牲了一切,将自己从世界上彻底抹除,换来了这一个“点”,换来了这一瞬的“永恒”。
漆黑的大嘴撞在“点”上,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魔帝的神念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却无可奈何。
因为在这“点”中,时间静止了,空间凝固了,因果断绝了,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重新定义。
除非魔帝本尊亲至,否则绝无可能打破。
但本尊,来不及了。
因为在岳荣牺牲的瞬间,时空乱流深处,一点微光亮起。
那是旧土。
是传送的终点。
是,新生的起点。
凝固的“点”,被那点微光吸引,朝着旧土的方向,缓缓飘去。
漆黑的大嘴疯狂追击,却始终差了一线。
最终,在“点”没入微光的瞬间,大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消散在乱流之中。
魔帝的追杀,失败了。
代价是,岳荣的彻底消亡。
旧土,北境荒漠。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土地,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天空永远笼罩着灰黄色的尘霾。双月悬在空中,一赤一银,光芒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
荒漠中,一片寂静。
只有风刮过沙丘的声音,如同呜咽,如同哀歌。
突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被银色光芒包裹的光团,从裂口中坠落,如同流星,划破灰黄的天空,朝着荒漠深处坠去。
轰——!!!
光团砸在沙丘上,激起漫天沙尘。
沙尘缓缓散去,露出一个直径三丈的浅坑。
坑底,一个婴儿静静躺着,正在熟睡。
他颈间的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荒漠的酷热、风沙、以及一切可能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而在婴儿身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缓缓凝聚。
是岳荣。
不,不是完整的岳荣,甚至连残魂都算不上。
只是一缕执念,一缕“必须保护少主”的执念,在彻底消亡前,被玉佩中苏映雪留下的那缕残魂强行收拢,勉强凝聚出的人形。
这道虚影淡到几乎透明,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轮廓。
他没有记忆,没有修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只有两个本能:
第一,保护这个婴儿。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