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屏蔽星空的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
而是……兴趣。
“原来如此。”魔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淡漠中多了一丝探究,“雷道与星道的完美融合……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星陨族的小公主,你也出手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
不知何时,苏映雪已踏前一步。
她脚下绽放出一朵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千叶莲花,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映照着一颗古老星辰的虚影。而她手中的那柄透明仙剑,剑尖正指向前方,剑身内的银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
刚才那一枪,之所以能让魔帝受伤,不是因为凌战的雷霆不够强。
而是因为,在枪与手碰撞的前一瞬,苏映雪出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抹星光,温润如月色,清澈如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雷霆之中。
那抹星光,是星陨族三大禁术之一的“星河引”。
可引动诸天星辰之力,加持于任何神通术法之上,让其发生本质的蜕变。
所以凌战的“紫霄神雷”,在融入星光后,化为了更古老、更崇高、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创世雷光”——那是开天辟地时,劈开混沌、定立地火水风的第一道雷霆,是万雷之祖,万法之源。
“星陨族果然名不虚传。”魔帝的声音里,兴趣更浓了,“可惜,你太弱了。若是你族那位踏入道祖之境的老祖宗在此,或许还能让本帝认真几分。至于你……”
巨手再次压下。
这一次,不再是“握”,而是“拍”。
简单粗暴,却蕴含着粉碎大道的绝对力量。
凌战和苏映雪同时色变。
他们能感觉到,这一拍之下,别说他们二人,就连整座天穹宫,甚至小半个紫琼星域,都会化为齑粉。
魔帝,终于失去了耐心。
“岳荣!”
凌战暴喝。
“末将在!”
重伤的将领挣扎着挺直脊梁,尽管每动一下,都有碎裂的骨头刺破皮肉,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枪。
岳荣单膝跪在壁垒最高处的了望台上,左手拄着已卷刃的斩马刀,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边缘蠕动着墨绿色的魔气,正疯狂侵蚀着他金仙级的仙躯。每呼吸一次,都象是吞下千百根钢针,痛彻骨髓。
但他没有倒下。
不能倒下。
因为凌战就在他身前十丈处,正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尊魔将。
不,不是“战”。
是“阻”。
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为后方正在激活的“归墟协议”争取最后的时间。
“荣叔,还能撑多久?”
一道神念传入岳荣脑海,是凌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听不出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岳荣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因失血过多而模糊,但他依然看清了——
凌战站在虚空之中,九霄雷殛枪横在身前。枪身表面的雷霆道纹已黯淡了大半,左肩那道被魔帝所伤的伤口,此刻正不断渗出紫金色的道血。每一滴血落下,都在虚空中灼烧出久久不散的火花。
而他对面,三尊高达万丈的魔将呈品字形将他包围。
左边那尊,生有九颗狰狞的头颅,每颗头颅都喷吐着不同的灾厄毒焰——腐魂毒火、蚀骨阴火、焚心魔火……正是七罪魔君麾下“九首灾厄魔将”。
右边那尊,身躯由无数蠕动的触手构成,每根触手末端都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异化。这是“千眼邪心魔将”。
正中那尊,最为可怖。它没有人形,只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黑暗,黑暗中不时浮现出亿万生灵痛苦哀嚎的面孔。那是“万灵悲泣魔将”,以吞噬生灵痛苦情绪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