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揣着的银票,够还好几遍。
可他没有立刻掏钱。
“债主都是谁?”
秦守业掰着手指头说:“巷口张婶二两,兴武武馆的周师傅十两,还有”
秦苏摆了摆手,打断他。
“明天一早,你把所有债主都叫过来,欠多少,我替你还。”
秦守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苏你”
“别叫我小苏。”秦苏的声音很冷。
“我替你还债,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爹。他要是回来,不希望看到老爷子没了。跟你,跟秦虎,跟你们一家,没有关系。”
秦守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点头,嘴里重复着:“是,是跟二叔没关系没关系”
秦苏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秦守业。
五两。
“这五两,拿去给老爷子抓药,先把人稳住。剩下的,明天我过去处理。”
秦守业双手捧着银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银锭上。
“谢谢谢小苏”
“我说了,别叫我小苏。”
秦苏转身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守业站在院子里,捧着银子,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秦苏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左肩的伤口又渗血了,布条红了一片。
他从怀里摸出那瓶从刀疤脸身上翻出来的金疮药,撒在伤口上,重新包扎。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乱。
他不想管秦家的事,可秦守业提到了他爹。
秦苏躺到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转着明天的安排。
还债,二十三两。
对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
可他不打算就这么便宜了秦守业。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秦苏就起了。
身上的伤口比昨天好了些,左肩还是疼,但胳膊能动了,膝盖和脚踝的肿也消了大半。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揣上银子,锁好院门,往秦家老宅走。
秦苏走到秦家老宅巷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闹翻了天。
他拐了进去。
院门敞着,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见秦苏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秦苏走进去。
院子里站着十来个人,把秦守业围在中间。
秦守业跪在地上,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刘翠兰瘫坐在正屋门口,头发散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哑了。
一个穿着绸缎棉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肚子挺得老高。
“秦守业!你欠我的十两银子拖了快两个月了!今天再不还,老子把你家砸了!”
旁边一个尖脸妇人跟着骂:“就是!欠我三两,说好上个月还,连个屁都没有!你们秦家就是一群骗子!”
一个干瘦的老头拄着拐杖:“秦守业,你爹的药钱还欠我四两呢。我这把老骨头指着这点银子买药吃,你也好意思拖?”
秦守业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绸缎棉袍的中年男人见他不说话,火气更大,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秦守业被踹得歪倒在地,又爬起来跪好,连躲都不敢躲。
“你那个跑了的好儿子呢?叫出来!
打了人就想跑?我告诉你,周师傅说了,那十两银子今天必须到,不然他就亲自上门来要!到时候可不是十两能解决的了!”
秦守业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周师傅的银子我、我凑一凑”
“凑?”尖脸妇人嗤笑一声。
“你拿什么凑?你家那个破屋子,值几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