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不露白,必须万分小心。
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秦苏碰见一个人,
借着月光,秦苏看清了那张脸。
是秦守业。
可这张脸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上次见秦守业,是在秦家老宅,这人挺着腰板,理直气壮地说“你爹替我去服徭役是他当哥的该做的”。
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贪婪。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多月?两个月?
眼前这个人,脸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老了十岁都不止。
秦守业也看见了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接着是羞愧。
再然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亮起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
他猛地从石墩上站起来,腿似乎坐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可他不顾这些,跌跌撞撞地朝秦苏走过来。
走到近前,秦守业上下打量着秦苏。
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口子,左肩缠着渗血的布条,一瘸一拐。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关心的话,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苏”
秦守业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他弯下腰,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秦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个人,没有说话。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秦守业直起身,眼眶通红,嘴唇抖个不停。
“小苏,二叔对不起你二叔不是人二叔猪狗不如”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爹替我去服徭役,我不记你的好,还抢你的束脩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
秦苏依旧没有说话。
他绕过秦守业,不想搭理这个人,现在他们一家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秦守业跪在地上,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又磕了几个头。
“小苏,二叔求你求你救救你爷爷”
秦苏顿了一下。
“你们一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秦守业的身子猛地一颤,眼泪流了下来。
“小苏,我知道你不认我们了是我们活该是我活该”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脸,可越擦越花。
“可你爷爷老爷子不行了他病了一个多月了,起不来床,吃不下东西,人也认不清了嘴里天天念叨你爹的名字”
秦守业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气血亏空得太厉害,加上年纪大了,底子本来就差,又气又急,伤了根本得用好药吊着,一天至少一两银子”
他苦笑了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一两银子我上哪弄一两银子去?
之前秦苏要学武,我欠了一屁股债,街坊邻居借了个遍,现在没人肯借给我了”
秦苏转过身,看着他。
“秦虎呢?”
秦守业的脸色更白了,低下头,不敢看秦苏的眼睛。
“虎子虎子他跑了。”
“跑了?”
秦守业的肩膀抖得厉害。
“前几天,他跟武馆的人打架,把人打伤了,对方家大业大,人家要赔十两银子我拿不出来他当晚就跑了,不知道去了哪连句话都没留”
他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苏,二叔求你了二叔不要脸了你救救你爷爷他快不行了大夫说再不用好药吊着,撑不过这个月了”
秦苏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秦德顺。
那个拄着枣木拐杖,指着他的鼻子骂的老人。
那个在他被抢了束脩、走投无路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