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又试了一句行话,意思是价码好商量,多少都好说。
独眼汉子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不是钱的事,留人,其馀的不动你们。“
赵奇回头看了陈湛一眼。
陈湛坐在马上,听完了全程。
这伙山匪是匪,但也不是那种只在山里待着与世隔绝的蠢匪,他们消息灵通,知道大刀王五的名号,自然也知道奕亲王府的名号。
非要选一方得罪,王五和奕亲王府之间,自然是王五这边更好得罪,王五只有一个镖局几十号人,奕亲王府身后是整个朝廷。
陈湛催马上前,枣红马慢慢踱到了赵奇身旁。
独眼汉子看到来了个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是王五那副虎背熊腰的架势,也不是程廷华那副架着眼镜的书生模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穿着镖局的制式短褂,看着不象有多大本事。
他心里暗自窃喜。
不是王五也不是程廷华亲自带队,这买卖好做,奕亲王府的五百两银子不就是白拿么。
“你是镖头?“独眼汉子叼着旱烟,上下扫了陈湛一眼。
“恩。“
“那正好,我跟你说,留下马车里的人,你们原路返回,谁也不为难谁,如何?“
陈湛没有回答,看了一眼独眼汉子身后的三四十号人,又看了看路两侧树林里藏着的几个弓弩手。
独眼汉子以为他在掂量,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顺源镖局以后在这条道上走,爷照样给面子,今天这事,不是冲你们来的,你们不过是替人押镖,犯不着搭上自己。“
陈湛看着他。
独眼汉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下。
陈湛开口了,声音平淡:“说完了?“
独眼汉子一愣。
陈湛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
身形从马背上腾起,枣红马原地打了个响鼻,低头啃路边的草去了。
他落在独眼汉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脚掌踩在黄土路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独眼汉子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鬼头刀,手指刚碰到刀柄,陈湛已经到了他跟前。
一掌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独眼汉子的手腕骨“咔“的一声,整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鬼头刀从刀鞘里滑出一半,又掉了回去。
他疼得弯下腰,嘴里的旱烟袋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陈湛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小腹。
人折迭下去,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从陈湛下马到独眼汉子趴地,不到两息。
其馀的山匪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炸了锅,呼啦啦围了上来,朴刀铁棍长矛,乱七八糟地招呼过来。
陈湛没拿兵刃。
他站在人群中间,身形闪动,速度不算太快,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算快,但对这些只有明劲甚至没有内劲的山匪来说,已经快到了看不清的地步。
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飞出去、倒下去、蹲下去,冲势明显慢了,有几个脚步已经开始尤豫。
陈湛没给他们尤豫的时间,身形往前一窜,冲进了最密集的人堆里。
碰着就飞,沾着就躺。
掌拍、肘顶、肩靠、膝顶、脚踹,全是最朴素的劲力输出,不讲门派不论招式,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字,疼。
树林里的弓弩手看到场面不对,射了两箭出来,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陈湛头也不回,左手往后一捞,两根箭矢被他夹在指缝里,轻飘飘地扔在了地上。
弓弩手吓得扔了弓弩转身就跑,钻进树林里没了影。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路上躺了一地的人。
三四十个山匪,横七竖八倒在黄土路面上,有的抱着肩膀呻吟,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有几个被打晕了,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