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金婉仪搁下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起身便走。
正要跨过门槛,一只手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搭在门框上,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裴云扬左手拿着副官刚递过来的资料,右手就这么随意地撑着门框。
他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纸上,“尸检结果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趁这个空档,不如先去陆夫人房里看看,夫人不会介意吧。”
金婉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微微抬起下巴,“裴督军,我是陆世安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你查案,我配合,但查到我头上来,未免太过了,我有什么理由谋害自己的丈夫?”
“太太跟他废什么话!”
周氏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走到金婉仪身边,双手叉腰,嗓门大得整个厅都能听见,“我们是什么身份?陆家是什么门第?就算是督军办案,也没有搜太太房间的道理!再说,我们太太是什么人?名门之后,大家闺秀,怎么可能谋害亲夫?真是笑话!”
裴云扬的视线终于从资料上挪开。
他看了周氏一眼,里的资料卷了卷,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陆夫人,二姨太,我想你们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我裴云扬想查的东西,别说是你们,就算是陆世安本人在这儿,我一样照查不误,明白了吗?”
周氏的脸涨得通红。
她早年得宠,如今即便年老色衰,陆世安在吃穿用度上也从不曾厚此薄彼,大太太又不大管后院的事,可以说在秦婉玉进门之前,这后院就是她说了算,平日作威作福惯了,养出了一副嘴快过脑子的性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缺心眼。
裴云扬是近期才来的江城,周氏还不清楚他的具体底细,但看金婉仪对他的态度,便猜此人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督军。
可督军又如何?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督军,见了陆世安那也得客客气气的,哪有像他这样,抢人主位在前,又要强制搜查后院女眷的闺房在后。
她等着金婉仪再开口,可金婉仪没有出声,周氏的心凉了半截,看来这次是真的碰到硬茬了。
但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周氏眼珠一转,脸上的怒意转为笑意,往前凑了一步,裴云扬不动声色地往后又拉开了一步。
“督军既然要查,我们自然是要配合的。别说大太太,还有姨太太、丫鬟小厮,连你身边那位无亲无故的表小姐,也一同查查。”她压低了声音,“尤其是那位三姨太秦婉玉,老爷平时最宠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院里送,今天这么要紧的场合,她连面都不露,督军不觉得蹊跷吗?要我说,她房里才最该查。”
裴云扬扫了一眼坐着的时织织。
她始终低着头,双手搁在膝上,却在听见秦婉玉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过来。
他收回视线,朝周氏赞许地笑了笑,“二姨太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便一并查了,先从陆太太的院子查起。”
他转过身,“表小姐也一起来吧。”
时织织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本想拒绝,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同意。
她需要知道真相。
她需要知道陆世安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是七窍流血,那一定不是她用烛台敲死的。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下了七窍流血的毒?
搞清楚陆老爷真正的死因,这对她而言很重要。
时织织最终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金婉仪的院子在正院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