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时织织,是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路过的商队首领萨娜好心收留了她,她便留下来打工,混口饭吃。
后来,她意外救下了一个从加大手中逃脱的少年。少年天生神力,同样被萨娜收留。时织织给他取了个名字——赛德里克。
她和赛德里克日久生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爱人。再后来,她大病一场,忘记了很多事。醒来时,曾经的少年已经成了皇帝,而她作为他的爱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后。
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可是,她作为一名华国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沙漠之中?
那个疑似卡修斯口中“邪教”的少年,同样也是华国人,她和他是否有某种关系?
还有,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什么病会导致失忆?又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曾经不被重视的细节,此刻一个个争相浮出水面,种种蹊跷堆积在一起,催促着她——她需要知道真相。
日落前,时织织就等候在广场附近。
她穿了一件带帽的黑色长袍,将娇小的身形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人影。
最后一丝天光即将消失在地平线。
一声巨大的钟声自神殿最高处响起,浑厚的音波在暮色中荡开,那是宵禁开始的信号,提醒各家各户紧闭门窗,及时入睡。
时织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楼兰没有夜晚。
应该说,从她“醒来”之后,楼兰就没有了夜晚。
她隐约记得,在自己生病之前,夜晚是楼兰的狂欢时刻。人们在月光下点起篝火,备好美食佳肴,跟随着鼓点的节奏载歌载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而如今,太阳消失之后,所有灯光一齐熄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夜风从城门的缝隙里挤进来,穿过空荡荡的巷道,发出某种像哭又像嗥叫的声音,听得人脊背发凉。
时织织打了个寒颤,双手拢了拢黑袍,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那个少年还没有出现。
夜风越来越凉,像细针一样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时织织实在害怕了,她哆哆嗦嗦地想往回走,心里埋怨自己,怎么会怀疑深爱自己的赛德里克,却去相信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神秘少年呢?
等回去,她要钻进赛德里克温暖的怀抱里,好好认错,希望他不要生气。
算盘打好了,脚却没有迈出去。
时织织无助地发现,她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原本熟悉的石板路像是陷入了某种漩涡,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四周的巷道、建筑,此刻都像一幅被人用力搅动的画卷,模糊、旋转、令人头晕目眩。
怎么会这样?
时织织脸色惨白。
那她怎么回去?
慌神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闪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居民楼的方向跑。
建筑还在扭曲,那人却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脚步有条不紊,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织织被他半拖半拽著踉跄前行,耳边风声呼啸,间或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哀嚎,从扭曲的黑暗中传来。
最后,黑影带着她钻进了一间屋子。
进去的霎那,时织织似乎听见那几道哀嚎声骤然逼近,又在门槛处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时织织抿了抿唇,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间荒废很久的房子,墙角结著蛛网,木头横梁已经腐烂发黑。地面是夯土的,坑坑洼洼,积了很厚一层沙。
实在没有干净的地。少年不嫌弃地靠着墙,盘腿坐在地上,见时织织犹犹豫豫,他